面对他快要溢出来的抗拒、惊诧，白层层剥开他紧握的手指。
不知道怎么回事，慈远舟的手心出了层薄汗，湿润润的，点缀着几颗弯弯的指甲印。
白一抬眼，看到他不自在的动作，心里像灌了一碗糖醋汁，不清楚是欢喜还是酸涩，他在上面写，
【别误会，阿繁和你白望九不让你喝酒。】
“凭什么啊？白望九你子翅膀硬了？”
白望九比窦娥还冤，他瞥了暗中得意的阿繁一眼，笑着走过去，“怎么可能，我特地给您拿了台五十年的陈酿，您尝尝。”
知道慈远舟听不见，他倒了杯酒递到慈远舟手边。
慈远舟了解他的性格，抿了口酒杯，很自然的接话：“那我可得谢谢你了。”
“不敢不敢。”白望九忙赔笑道，一转头看阿繁的眼神充满有缘。
阿繁对他摆了个鬼脸，把老爷子安置好，又去厨房端菜。
老爷子每一句，饭桌下就有两个饶手紧紧相连，慈远舟不想这样，但他只能这样。
他喜欢只能这样，不用思考，不用纠结，就像醉酒后的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平常自己不允许的事。
烟花停歇再绽放，阿繁吃了口自己炒的腌肉不禁皱了皱眉，“咸了。”
慈远舟阴差阳错夹了一块，面色平平。
一瞬间饭桌上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
吃完饭白望九需要回白家，他很多事要处理，明还要参加白家内部的家宴，阿繁让白望九顺路帮忙送送老爷子。
她要留下来收拾东西，南乡有守岁的传统，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没必要等这些。
厨房的碗筷堆叠在洗手台里，阿繁心不在焉的洗着，院子内，慈远舟还在喝酒，时刻挂着笑的脸和失神的瞳孔让人难以辨认他的状态。
白坐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连影子都像是融在一起，仿佛生就该如此。
“喝完了，你再去跟阿繁要一瓶来。”慈远舟倒掉最后一滴白酒。
白皱眉，【你今晚已经喝很多了。】
“让我多喝点吧。”慈远舟扯了扯嘴角，好像很委屈的，“我快尝不到了。”
白：.....
“白？”慈远舟歪头叫他。
白屈服了，【你等我。】
慈远舟点零头，很安静也很听话，甚至很善解人意，“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会走的。”
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出去，在下意识走进放有储藏酒的茶室前，对阿繁问：“还有酒吗？他想再喝点。”
“他今都喝多少了。”阿繁皱眉。
“给他那瓶度数点的吧，过年了。”
“行，酒放在那边你看着拿。”阿繁指了方向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李修平。”
白往前走了两步，后知后觉的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球承载着僵硬的亲近，失去表情的脸露出本该有的冷峻，强硬。
分明脸不是一张脸，可看着那双眼睛阿繁忍不住皱眉：“李修平？”
“怎么了？”白语调平静。
阿繁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对劲，摇了摇头，“没什么，低度数的酒在上面，别给他拿放在最里面的，他喝多了难受。”
“知道。”白转过头，停顿几秒又补充，“谢谢。”
阿繁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喝了酒后，思绪变得混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李修平的不是酒的事。
那他还有什么需要谢他的？
阿繁不太确定。
慈远舟喝到细腻酸涩的青葡萄酒，惬意的眯起眼眸，嘴角下意识的上翘，整个人好像进入了某种舒适的，惬意的幻境。
阿繁收拾完东西出来，烟花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慈远舟感到奇怪的凉感，懒懒的挤出一声‘嗯？’
阿繁想去摸他的手和他什么，没想到最大的阻碍不是慈远舟这个老闷骚。
对上白警惕的眼神，阿繁有些牙酸。
“我们有规矩，这个点要发压岁钱的。”
【她管你要钱。】白在慈远舟的手上写。
“要钱啊...”慈远舟点零头，将杯子举向唇边一饮而尽，站起身，“等着，今给你包个大的。”
阿繁能她其实是想和他李修平的真名吗？
她也不知道具体奇怪在哪儿，但想来慈远舟应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修平，白...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慈远舟从卧室里出来，从他还没彻底瞎的时候，他就备好了红包。
他很清楚他的病有多熬人，等到过年的时候不定成为了个连路都走不好的废人。
所幸，运气不错。
他迷迷糊糊的笑着，把厚厚一个红包递给阿繁，“这个，给你的，十三年了，一年算一两百，不亏待你。”
“老板大气。”阿繁着，下一秒慈远舟又塞给她一个，“给老爷子的，多给他买点补品，假的营养品没必要信，但年纪大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这个年纪大的还没怎么样，他就不用你操心了。”阿繁下意识应声，略显无奈的又去碰他的手。
慈远舟一手拿着红包，一手被白霸占，她刚要碰到，白在他的掌心里问，【我没有吗？】
他应该有吗？
慈远舟笑着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手里最后的红包递给他，“给你的，反正你也姓白。”
白接过红包，能感受到红包厚度的不同，却不太明白他怎么分辨哪个红包该给谁。
后来把慈远舟送进房间，他坐在床边，指腹珍惜的擦过红包的每个角落，在不起眼的地方，那上面刻了个‘白’。
这原本就是要送给一个姓白的人。
白一瞬间冷下脸，在场唯一姓白的只有白望九，这原本是要给他的吗？
原本捧在手里如珠如宝的物件倏然变得棘手，他恨不得扔的越远越好，这本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回头看去，慈远舟半搂住被子，沉沉的睡着，微微颤动的唇舌挤出模糊的字眼，
“阿姐...”
张起灵和官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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