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等他跟进来慈远舟二话不挑了好几件衣服堆到他怀里，让他去换衣服。
在某种程度来讲，他简直恨不得杀了张起灵，他是他孤苦无依的来源，可他又好过了吗？
慈远舟不知道，就像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出来给张起灵挑衣服。
注意到对面不远排着长龙的奶茶店，他思索一瞬，走了过去。
张起灵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等在不远处的店员，店员夸奖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他变了脸色。
没有情绪的脸一瞬间变得失去血色。
他又一次丢下他了。
张起灵捏了捏掌心，骨骼都因阴暗的情绪变得扭曲，变形。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杀了他。
这样他是不是就永远不能丢下他了？
“这件衣服很适合您的，您觉得呢？”店员温声询问。
周遭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穿过，耳朵响起刺耳的嗡鸣声，他站在原地，好似回到了那个雨。
他不能捡起他又不要他。
不可以。
外面阳光刺眼夺目，如雪山般死寂，淡漠的灵魂沾染上不明的情绪。
他好不容易有个家。
“看什么呢？”
慈远舟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看到张起灵阴沉森冷的表情。
不是，谁欺负他了？
他下意识看向店员。
店员一脸茫然。
“你去哪了。”张起灵直勾勾的盯着他。
慈远舟奇怪的抬起手，手指拎住的塑料袋有粉红色液体在摇曳：“你看不见吗？”
“衣服还不错。”慈远舟随口了句，把里面的果茶拿出来给他，“桃子味的，你应该喜欢喝。”
“你去给我买..喝得去了。”张起灵迟缓的重复问道，仿佛多拿到一份证明，便能让自己被刺痛的心得到几分安抚。
慈远舟是不会安抚他的。
“不然呢？你不是喜欢喝甜的吗？”慈远舟疑惑，“你以为我又要把你甩掉？”
张起灵不话，没有表情的脸明晃晃写着：不然呢。
他对他的怨念突然变得很深。
慈远舟没想反驳，毕竟他确实不喜欢他。
“赶紧喝，凉的。”慈远舟把吸管插好，塞到他手里，注意到高领毛衣的褶皱，下意识伸出手，帮他整理一下。
张起灵整个人僵在原地，深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刚才凶得跟黑豹似得人顿时变得软和下来，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店员忍不住怀疑这两位的关系。
亲人？
不太像。
那就只能是...
“你心跳这么快？”慈远舟奇怪问道。
张起灵后退一步，避而不答咬住插在果茶里的习惯，白色芋圆咕嘟咕嘟填满他的腮肉。
慈远舟更奇怪了。
还生气呢？
“你要不要试试别的？”慈远舟问道。
张起灵垂眸不话。
“那就在试试这个，在家里穿，这身...”慈远舟扫了眼他被高领毛衣精准勾勒出的肌肉轮廓，犹豫道，“再给我们拿个大衣，就要..”
“灰色。”张起灵模糊开口，手里的果茶已经下去一大半。
慈远舟思索一下，觉得应该好看：“按照他的，来身羊毛的。”
“好。”店员立马离开去拿衣服。
张起灵喝完了果茶，拿过慈远舟手里的东西乖乖去试衣间了。
较为松软的米白色毛衣，衬得他如晨晓那抹曙光般干净，外面披上灰色大衣后，又多了股不出的禁欲。
慈远舟神情多了些满意，又拿了件给张起灵试。
等他们回来时空已然染成淡雅宁静的墨蓝色，路灯的暖光照在身上，车水马龙，人流穿过，张起灵的眼睛始终在前面那个人身上，手里喝着今的第五杯奶茶。
慈远舟出来没拿烟斗，随便买了盒烟，下颌微微收紧，挺拔的脊背，一摇一晃的发丝。
在他未曾察觉的角落，那道已经被迫习惯的视线一次次描绘他的侧脸，骨骼，乃至正在跳动的心脏。
阿繁还在嘟囔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抬眼看到大变样的张起灵，既惊讶又有种不出来的欢喜。
谁不喜欢见到帅哥啊？
她走过来想伸手摸一下，张起灵习惯性后退一步，他一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阿繁知道这点，因此并不在乎，整个人都陷入某种对造物主的质问中：“老板...你们家基因这么好吗？”
慈远舟挑剔，能让他看入眼的衣服大多都能在时装杂志找到同款。
黑色紧身短袖露出的臂，肌肉紧实而优美，西装裤包裹住细长的双腿，肩宽背厚，近乎男模般的身材，再配上因修剪过头发，更显得冷峻精致的五官。
阿繁已经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了。
“老板...我能接受跟他谈恋爱。”
“快一边去吧。”慈远舟翻了个白眼，“谈一次恋爱要命的代价，你也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阿繁打趣道，“这么帅的帅哥，老板，你有兴趣当媒人吗？”
张起灵思索着她话中的意思，余光悄悄瞥向慈远舟。
慈远舟推了下阿繁的脑袋，把带回来的龙虾以及种种吃放在桌子上，“朋友还是惜命点吧。”
“我不和你。”张起灵认真了句，抬腿跟上慈远舟，好像生怕让谁占了便宜。
阿繁：？？？
不是，怎么感觉有谁当真了？
张起灵和慈远舟的相处模式很怪。
慈远舟挑剔，虚伪，而他完全是个闷葫芦，但面对慈远舟那些不正经的话，他总是在笑。
他话本里的姐蠢，为什么要喜欢自己的杀父仇人，真不怕自己爹从地下蹦出来把她的头踹下来当球踢。
阿繁漫不经心接话：“这个就是爱情。”
“爱情？是非不分就叫爱情了？”慈远舟冷嗤，“没有爱会死吗？”
“或许吧。”阿繁耸了耸肩，“没有阿爷爱我的话，我早就死了，当然也感谢老板的爱哦~”
阿繁对慈远舟比划了个比心，“我也超爱老板的。”
“恶心。”慈远舟这么着，脑袋忍不住浮现出一副场景——多色的经幡在眼前摇摆，羊群吃着新鲜的草料，他抱着一个孩子，望着不远处的喇嘛庙。
他的姐姐就站在眼前。
他无意识转头，视线落在另一边擦刀的张起灵身上，张起灵顿了顿，生疏的捏起手指，学着阿繁的样子比心。
他也超级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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