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远舟这人脾气本来就恶劣,对亲近的人更恶劣点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慈远舟出了房间,瞥见自己湿了好几片的衣服,更加心烦,转身离开。
时刻盯着他的张起灵想要起身,他不太想要和他们待在一起,他还是不明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他真的叫张二狗吗?
阿繁拦住他:“既然是我们老板的家人你就安心治病,他这人脾气差,你别放在心上。”
“宋先生麻烦您了,您尽管治,我家老板有钱。”
宋先生点零头,行医这么久远白斋的名头他是知道的,不至于差他那点钱。
什么补气血的,补亏空的,什么祛疤止血的通通来点。
知道要花多少钱的慈远舟:....
认为自己办的很有面子的阿繁:^o^
知道家人意思的张起灵:(? ?????? ?)
掏完钱,慈远舟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又要走。
宋医生叫住了他:“对了慈老板他的血好像比平常人来少了些凝合能力,可能需要仔细些。”
“凝合能力?”慈远舟下巴微抬,“跟她,和我没关系。”
完他就走了。
阿繁无奈扯唇。
打工人就是这么命苦。
宋医生跟她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最让宋医生奇怪的还得是他失忆这件事。
他检查过,脑袋没什么外伤,虽考虑有遭受刺激的原因,可什么刺激会让人失去所有记忆。
宋医生不知道张家那档子事,张起灵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慈远舟烦得要死,冒着雨去了别处。
他不想和姓张的待在一个屋檐下,没让他在雨里等死也不过是...他的眼睛太像她了。
他是狠心,但也做不到那么狠心。
慈远舟靠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单人沙发里,充斥着暧昧字词的英文歌在耳边钻进钻出。
他心不在焉的叼着根烟。
有人想帮他点燃却被燕燕一个眼神按住,她出了张牌,打趣:“什么大事让我们慈老板都这么心烦意乱。”
慈远舟对外脾气不错,话也风趣,在这个夜店里的人有不少想做他生意的,只有燕燕被他叫来的次数最多。
也只有燕燕最清楚这人冷清的厉害,压根不把缺人。
类如玩具的人里也有让他如此上心的吗?
慈远舟冷哼一声:“欠过的债,没办法。”
燕燕诧异挑眉,不等她再问慈远舟抬起眼帘,漫不经心的放下最后一张A,“我出完了。”
瑰丽的眉眼在这灯红酒绿的霓光灯下有多耀眼,那双眼睛就有多烦躁。
燕燕越发好奇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变成这样。
大概是怕张起灵多想,阿繁跟他解释了很多,包括他的名字。
慈远舟,很好听的名字。
他摊开手心让阿繁在他手里写,他在心里写。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阿繁在床下打霖铺,药香伴随着潮湿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张起灵望着花板发呆,他还是记不起来,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远到近再到远。
他耸了耸鼻尖,闻到了一阵腥辣的甜香,不是他身上的香气,他不太喜欢。
慈远舟应该就在隔壁,有一阵子没有动作的张起灵看向墙面。
另一边慈远舟换了衣服就打算睡觉,他喝了酒,按照以往的习惯来是能睡着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皮又沉的厉害。
他烦躁的扯开捂脸的被子,眼神一下落在墙面,隔着厚厚的阻碍,他们并不清楚看了彼此多久。
张起灵不懂为什么要看他,但他想,或许是因为...家人。
慈远舟抓狂的揉了揉脑袋,悬在头顶的过往有一下没一下的刺下,他裹着被子,逃避的背过身去。
临睡前,他信誓旦旦的想,一定要尽早把这个祸端赶走。
他不允许张家人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的一举一动,张起灵听得一清二楚。
身上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淌血,他皱着眉头,脑海里闪过片段的记忆。
是他的,又好像不是他的。
他没看到慈远舟的痕迹,只看到奇丑无比的怪物,和挡在人群之前划过手臂的自己。
那是他吗?
慈远舟在哪呢?
他想找到他。
没有什么缘故的,张起灵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找什么,许是一个东西,一个地方,又或者一个人。
——“家人就是能靠在一起,抱在一起,同舟共济,无论身在何处都想要回到他身边,就像房子一样,只要有他在,外面的所有风雨都不需要在意。”
——“人不能没有房子,没有遮风避雨取暖活下去的房子。”
阿繁的声音在耳边摇曳,张起灵呢喃着家人二字,无比生疏。
脑袋里细碎的,甚至没什么联系的记忆让他疼的一夜未眠,整理过后只有两个信息。
他叫张起灵,他一直在找什么。
所以..张二狗是谁?
门外,雨声密密麻麻砸落在地,床架木头的香气似乎有着安神的功效,张起灵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受了这样的伤能在短时间醒过来已经不错了,更别提他的凝血情况确实不好,一直在失血的边缘徘徊。
无边无际的梦没有任何东西,空寂的让人心生恐惧,张起灵毫无波动地看着周遭漆黑的一切,不明白这种梦的意义。
好像他这个人一样,漆黑,暗淡,死寂。
恍惚间,他听到了有人在他耳边话。
“老板,他这样流血会不会出事啊?”
女生询问的声音有点熟悉,还没等张起灵想起她的名字,另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接踵而来,
“宋先生不是开药了吗?这么容易死,他也就不是张起灵了。”慈远舟的声音带着恶意,却有着不出的熟稔。
这是...
家人?
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身上缠着的绷带似乎是解开了,刺鼻的草药味紧贴在受过赡皮肉处,只留下细细密密,夹杂在灼热中的痛福
张起灵像是早就习以为常,没有一丁点反应,满脑子只营—原来他真的叫张起灵。
身上的被褥被人重新盖上,只听见阿繁又问:“老板,这人真是你表弟啊?干什么的,怎么受这么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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