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慈和人交流的很少，偶尔被人拉着话也多是在旁边听着。
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没专门跟安娜，谁顺手谁用一下，被人甩锅也没红过脸。
还是李姐看不下去了，把他推给了安娜。
宋允慈剥砂糖橘的手一顿，面带疑惑。
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你来公司也有几个月了，除了我和李姐外和谁比较熟？”安娜显然是听到零闲话，少有的操心道，“朋友你这样不行的。”
宋允慈过了爱热闹的年纪，也过了用朋友来假装自己人缘很好的时候。
他勾起嘴角，是很标准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安娜姐。”
他总是这样，看起来软和的任人拿捏，实际上有自己的心思，倔的厉害。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比什么都强。”安娜又换了位子，坐在宋允慈旁边的中年男人对上他笑了笑。
宋允慈笑着点头示意，又转头继续剥砂糖橘。
快七点的时候张梅英打来电话。
快月底了，她怕他手里没钱。
宋允慈随意寒暄两句就要挂电话，张梅英多加斟酌，还是问了句：“慈你过年回来吗？”
“看情况吧。”宋允慈摘下眼镜，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他还在加班，“我姐今年不是回来吗？让她陪你检查下身体，我会把钱打给她。”
“慈，你还在怪我吗？”张梅英惶惶不安，她还记得那年夏宋允慈的模样。
宋允慈微微一愣，似乎又想起什么，嘴角往下拉了拉，他又笑着安慰：“没有，我谈恋爱了。”
“妈，都过去了。”
早就过去了。
张梅英对于他能开展一次新感情是开心的，宋允慈大学四年，除了宋亚南要出国那次回家处理事情就是大四过年的时候回家看她。
告诉她，他准备在北城工作。
他还在逃，还在躲，骗不了他的母亲。
“慈，过去了就好，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短短几年，张梅英的声音变得轻缓而又疲惫。
宋允慈神情怔愣一瞬，闷闷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许久没有回神。
他这样为了自己，对不起她吗？
宋允慈总在纠结，痛苦且别扭，唯一一次近乎孤注一掷的事情，还没得到什么好的结局。
望向窗外浓黑的夜色，宋允慈带上眼镜继续忙碌，快九点了，他才从公司出来。
静音中的手机冒出几个红点。
高程告诉他，他还有几就回来了。
宋允慈回复了个‘好呀’的表情包，余光扫过，公司门口静寂的只剩寒风吹起落在地上包装纸的声音。
不清该松口气还是该怎样，宋允慈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回了家。
老旧的区好几处路灯坏了都没有修缮，停在自家单元楼前，宋允慈回头看向那好几个亮的扎眼的路灯，有些奇怪。
既然要修怎么不全修了？
他走到自家门口，刚要拿钥匙，突然意识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走的时候关灯了吧？
关灯的话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哪来的？
宋允慈的脑袋里顿时想起那些个社会新闻，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心翼翼的推开门。
果然有人。
电视上播放着咬字清晰的动物世界，什么春暖花开，又到了什么的季节，宋允慈就没见过这么胆大的贼！
他慢慢走进来，在看到坐靠在自己沙发上的身影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怒该笑。
傻逼吧！
他作势要把矿泉水瓶丢过去，男人没有任何动静，没来得及收拾的早餐消失的无影无踪，摆放在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房间里只有客厅里亮着灯。
他还穿着昨的衣服。
宋允慈捏紧水瓶，塑料咔咔作响。
“下不了手吗？”黑瞎子的声音透着熟睡过后的沙哑，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这沙发睡久了还真不错。”
“我就该报警抓你。”宋允慈把矿泉水瓶丢到他腿上，看向自己的门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还难得了我？”黑瞎子也不在意被打，拧开所剩没多少的水瓶喝了起来。
宋允慈回头看，血压都升高了。
“你未经我允许进我家门！”
水渍滚下凸起的喉结，黑瞎子把水瓶放到茶几上，漫不经心道：“那你弄死我。”
‘在这个夜晚，游荡已久的黑豹伤痕累累的回到了故地，那个能让它放松，能让它不再提心吊胆的领地。’
‘或许，它还会遇见它的故人，惊魂一瞥，再难相望的故人。’
电视里解员醇厚悠扬的声音一个字有一个字的着，每一个字眼都准确击打在宋允慈脆弱的神经上。
他捏紧了拳头。
黑瞎子看向电视，高仰着头颅的花豹立于丛林深处，那双澄澈如宝石的眼睛在黑夜里如此显眼，夺目。
黑豹停下了往前走的动作。
黑瞎子又看向宋允慈。
花豹和黑豹遥遥相望，它扑了上来，试图驱赶这个外来者，哪怕它曾经来过这里，哪怕它们曾经有过什么。
黑豹的身形比它要强壮太多，它咬住花豹的后颈，花豹不再挣扎，发出痛苦的呜咽，是疼的，也是疼的。
宋允慈听得心烦，不等解再次出现，率先关掉羚视，转身回到房间，门又一次被上锁。
他出来又进去，黑瞎子无比自然的帮他热饭，洗碗，收拾家务。
宋允慈生气，恼怒，气得在床上蹬腿，睡裤滑在腿根，露出那道丑陋的伤疤。
宋允慈暗骂一声，拳头垂在床上，不久楼下传来不满的骂声。
黑瞎子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衣袖遮盖下，他手臂多了三道划痕。
比宋允慈多，也比他重。
就这样僵持着，高程回来了，如往常那样把车停在他家楼下，宋允慈面无表情的走下楼，在看到他那刻才想起什么，僵硬的扯起嘴角。
到了车窗旁时，面上的笑容已经真切了很多：“程哥，早上好。”
“早上好，吃过早餐了吗？”高程回过神，对他露出惯有的笑容。
“吃过了，你家里事这么快忙完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上车吧。”高程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给你带的，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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