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看不见墨镜底下那双颓然，荒芜，让人窒息的灰白色眸子用欲望罗织的囚牢。
他和他都被困在里面，周围是足以将他们溺死的海，除了痛苦的相依，只有死亡这一个选项。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不会...”
黑瞎子轻声低语，宋允慈模糊的听着，莫名的第六感席卷上心头。
这不像在承诺，更像是在...宣誓。
北城又下雪了，鹅绒般的白雪落在宋允慈的身上，黑瞎子的肩头，又阴差阳错在嘴里融化。
他尝到了雪的味道，又不只有雪。
五年前的宋允慈想看雪，想和黑瞎子一起跑到远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拥抱，亲吻。
五年后的黑瞎子他再也不会离开他，宋允慈站在雪中，满心茫然，不知该喜该恶。
黑瞎子护着他回到了车上，他靠在车窗旁， 缩了缩身体，连脑浆都被搅成了浆糊。
“我有男朋友。”宋允慈提醒他道，发空的眼睛还没有在刚才的‘争执’中脱离。
车灯勉强照着前路，黑瞎子不以为意：“很快就没有了。”
宋允慈警惕地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我会报警的！”
黑瞎子无奈地看向他：“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黑社会吗？”
“不然呢？”宋允慈只觉莫名其妙，“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
“确实，我比黑社会还坏。”黑瞎子微微一笑，转过头一边开车一边，“如果你愿意和他断了，我就能省很多事。”
宋允慈毫不犹豫：“不可能，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然后在我怀里被我亲？”黑瞎子嗤笑了声，点头，“好样的。”
宋允慈不爽的磨了磨牙关，重新看向窗外。
他这个倔脾气从就没改过，黑瞎子也不指望改变他什么，他想要的，他自己能得到。
宋允慈走到自己家门口，冷冷的视线朝后看去，黑瞎子习惯性弯起嘴角。
“我到家了。”
“嗯。”
“你能不能要点脸？”老区隔音不好，宋允慈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家！”
“没办法，我没地方住。”黑瞎子脸不红心不跳的，“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吗？以前我家你也没少住。”
宋允慈炸毛的瞪辽眼。
黑瞎子讨好的笑了笑，大掌摸过他的腰身，一阵难言的酥麻蔓延开来。
宋允慈瞳孔微缩，只后悔自己没准备什么防狼喷雾，要是楼道有监控的话，他一定要送他进去蹲号子！
“你别在这耍流氓！”宋允慈极力压制着怒气，他还要脸。
黑瞎子微微弯腰看他，游走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摸向他的口袋，顺利掏出一沓钥匙，越过宋允慈，自来熟的像是自己家一样，推开门，
“走吧，进去。”
宋允慈深吸口气，抬腿要进去。
黑瞎子没有丝毫绅士风度的挤开他，率先走了进去，站在他家的门内笑盈盈的看他，彻底打碎他想把他关在门外的计划。
“黑瞎子，我***”宋允慈走进来，一边关门一边骂道。
“我允许你把妈换成我。”黑瞎子朝着周围的布置打量两眼，啧啧称奇道，“进步不少，以前在我那儿可连扔瓜子都觉得费劲直接往地上丢的。”
“想住就闭嘴，不然我就报警。”宋允慈从鞋柜里找出他夏的拖鞋，丢到地上，“换鞋！”
他保持着每两到三拖一次地的频率，并不想让黑瞎子弄脏他刚拖一的地。
“有点啊。”
“出去。”
“没关系，穿着也挺得劲的。”黑瞎子穿着明显两号的拖鞋，脱下外套，看了看，往厨房那边走，“晚饭吃点什么？家里有菜吧。”
宋允慈闭了闭眼，刚发泄完的他再次回到省电模式，懒得和这个臭不要脸的僵，让他随便做，转身回了房间。
锁门的声音紧跟着关门声响起，黑瞎子找到厨房的灯，啪的一下打开，挑了挑眉：“这么防着我。”
宋允慈换了睡衣出来，房间里亮堂堂的，暖黄色的色调打在简洁明聊家具上，跟个样板间似得房子突然有了温度。
厨房里逃出浓浓的米香，黑瞎子背对着他，捕精准的把瘦肉切成细细的薄丝。
这样的刀功连屠夫怕是都不一定樱
宋允慈想到什么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口，他不敢面对那个猜测过无数次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得不承认黑瞎子的厨艺很好，宋允慈自从来到他乡后，除了下馆子很少有对吃饭期待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做的饭是什么样，不难吃，也不好吃。
反倒黑瞎子，从那年他就很爱吃他做的菜，每去补课都吃个肚饱回去。
他总能很好的照顾他...
宋允慈吃完饭自己去了卫生间。
黑瞎子无奈的笑声从身后传出，吃完后端着碗筷又去了厨房。
为了避开他，洗完澡的宋允慈跟个幽灵一样飘回房间，黑瞎子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水痕，走到门前，敲了敲。
“干嘛。”宋允慈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没有换洗衣服什么的，最次也得给我个盖着的吧，别这么气，宋同——”
宋允慈猛得打开门，把一个毛绒毯子摔在他身上：“不许话，不许敲门，你再惹我我们就一起死。”
“这么好？”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宋允慈紧咬住牙关，啪得一声把门关上。
黑瞎子抱着还有些残留香气的毯子，耸了耸鼻尖，是宋允慈身上的味道。
他没再惹宋允慈生气，乖乖抱着毯子走了，客厅陷入黑暗，高大的身躯完全占领了足够容纳三个饶沙发，还有些不够。
捏着毯子的角，黑瞎子把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过好的视力能让他看到毯子上每一缕绒毛，眼前，也只剩下这些。
宋允慈锁着门，显然在防着他，但大半夜站在墙边看他的也是他。
青年瘦削的身形让睡衣遮盖的严严实实，微弱的晨辉洒进房间，勾勒出模糊的身形。
精致的锁骨裸露在外，他双手抱胸，手里捏着把美工刀，连眨眼的频率都很吝啬。
“怎么了？”黑瞎子的声音从毯子里冒出来，“又想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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