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接，沉默弥漫在二人之间，宋允慈躲在窗户边观察下面的人。
黑瞎子没开灯，他怎么端详都看不清楚他的状态。
还在打吗？
他打电话干嘛？
要解释吗？
“下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宋允慈像只被吓到聊猫一样腾的一下站起来，脑袋磕到了窗沿。
他捂着脑袋，满脸蒙圈：“啊？”
“下来，有事见面。”黑瞎子慵懒的声线夹杂着几丝沙哑。
看他这样的态度，宋允慈很不爽。
“你让我下来就下来，你算老几。”宋允慈坐到床上，对着扬声器大声，
“我就不下去，你也滚球吧，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我想见你。”
黑瞎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啊宋同学。”
宋允慈咬着唇，默不作声。
“是我离开太久你生气了吗？没办法的，我也没办法。”
“你为什么没办法，你不就是个开出租的吗？你就那么忙？”宋允慈忍不住质问出声，尾音里掺进了哭腔。
他就很不理解，平常他忙他也不是非得粘着他，可那是好聊啊...
好要来接他的，好要陪他的，他人在哪儿，在守护地球吗？
守护地球也不原谅！
黑瞎子似乎叹了口气，他问：“你真不打算见我是吗？”
“是！你滚。”宋允慈吸了吸鼻子，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干嘛要见他，好了来接他考试，结果人跑的无影无踪，现在好了，他都快烂掉了，他又来了...
好欺负人。
宋允慈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待了会儿，想要睡觉，依旧睡不着。
心里骂了句‘真是贱的’他坐起身，连外套都没披，穿着拖鞋走下了楼。
黑瞎子还没走，手臂搭在车窗上，一边看手机一边抽着烟，烟雾缭绕，他忍不住叹息。
安静的街道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在听到哒哒哒有些拖沓的脚步声时，他下意识看过去。
染着白金色头发的刺猬气鼓鼓的走过来，用力敲响了他的车窗。
就好像那一样。
只是这次，他不是跟他要烟的。
宋允慈打开门坐了上来，气鼓鼓的盯着他不话。
黑瞎子轻挑眉头，暂时也不敢吭声，生怕随便一句话就把刺猬气爆炸了。
思索再三，他试探的问：“要去哪吗？”
空气里多了些火药味。
黑瞎子挠了挠脑后，尴尬的偏开视线，突然想到什么，把烟递给他：“抽吗？”
宋允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燃着的烟。
黑瞎子反应过来，恨不得把自己脑袋给揪下来：“别介意，老年痴呆了，别介意啊。”
男人讨好的赔着笑，忙把烟丢出去，连烟盒和打火机都一起充了公。
宋允慈拿过来，脸色没见好转多少，他把玩着那个很有质感的滑轮打火机，也不抽，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你应该不是在想和我同归于尽吧？”黑瞎子谨慎问道。
宋允慈恶狠狠横了他一眼。
黑瞎子立马用手挡住嘴，示意自己闭嘴了。
他活这么大，爷和孙子都当过，结果现在在个可以当他重重孙子的人面前，当孙子..
黑瞎子忍不住发出声叹息。
“你叹什么叹！”宋允慈不满。
“我叹气都有错啦？”黑瞎子一脸不乐意的控诉道，“见好就收吧宋同学，我不就迟到了吗，你...”
“你不就迟到了？”宋允慈看向他，眼眶倏时变得绯红，“你还迟到了，你怎么不死外面啊，你还回来找我干嘛？”
“我...”
“我真的讨厌死你了！”宋允慈朝他吼道，豆子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他倔强的抿住唇，转身就要开车门，打不开了转头推了黑瞎子一下，没推动，更气了，泪水更是止也止不住，
“你给我开开，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了，我不要，呜....”宋允慈越越伤心，伸手又推了黑瞎子一下。
黑瞎子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翻来翻去没找到纸巾，又实在受不住，劝道：“我的错，你想打我就打，别哭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宋允慈胡乱擦着眼泪，听他这么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泪眼朦胧的看向黑瞎子，唇瓣抿得发白。
黑瞎子没有开灯，蒙着月色仍然把他脸上每道泪痕，眼中每丝委屈看的无比清楚。
数不清叹了多少口气，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他伸出手，附着层厚茧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泛起阵阵痒意。
宋允慈愣愣地眨了眨眼。
“哭鼻子的鬼。”黑瞎子低声喃喃。
宋允慈不乐意的推开他，往车窗那边缩了缩，气鼓鼓的瞪着他。
又回到刚上车的状态了。
不过好歹是不哭了...
黑瞎子轻扯嘴角，靠住椅背静静地看着他，俩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宋允慈到底是年岁，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开车！”
“去哪儿？”
“开车！”
“....我开，我开，怎么还给自己气成这样。”
黑瞎子踩下油门，停了半的车总算有了离开的迹象，出了狭窄的街道，他暗戳戳朝旁边看去。
宋允慈靠着车窗，那股子气没了，整个人和漏气的气球也没什么区别，眉眼低垂，看不出半点精气神。
耳朵上的水钻依旧亮眼，想起他话时一闪而过的铁状物，黑瞎子试图缓和气氛：“你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想知道？”
“肯定的啊，不想还问你做什么？”黑瞎子笑道。
“那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不笑了。
宋允慈直勾勾的看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黑瞎子下意识去遮掩，光下面没有阴影，而阴影始终存在，他没必要把那样的存在拿出来。
也不能拿出来。
对于宋允慈而言，他必须拿出来。
“你呢？”没什么表情的宋允慈意外显凶，他不再装傻，不怕死的戳弄着默契忽略的禁区。
压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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