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随便慈儿咬,咬哪儿都校”
“你能不能有点底线?”戮慈话语一顿,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
“算了,这样也不错,记得收拾你那几个徒弟,怎么我的,怎么罚抄,边抄边跪。”
“你当年就是这么罚我的!”
“我的错,苦了慈儿了。”墨渊任打任骂,腻歪地亲了亲他的指尖,没过半刻,俩人再度腻歪到一起。
艳色的蛇尾被龙尾强势缠绕在一起,恨不得每片鳞片上都有彼茨痕迹。
戮慈平时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原身,黏腻,丑陋,夺目的绿连遮掩身形都不像旁人那般顺利,既不强大,也不致命。
殊不知原来腾飞在的龙与他如此相近。
不知怎的,望着黑绿相缠的一幕,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
只有窸窸窣窣的几缕片段。
‘偏见这种东西,拼了命去证明和自暴自弃都没什么用....总会有喜欢你的人。’
‘大道理谁都会,喜欢我的在哪儿?’
‘...龙尾和蛇尾很像知道吗?’
‘....’
‘想看看吗?’
‘.....’
‘只给你看。’
‘也,也行...’
‘是你非要我看的…’
龙尾无声显形缠绕在稍显湿滑的蛇尾上,黑与青交织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若是不,怕是没人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高贵与低劣的接触。
龙尾的主人没有丝毫嫌恶,反而粘饶将蛇尾一点点圈住,好似在搂抱般恨不得相融到一起。
自从化形以来,他很少显露原形,唯一一次有可能的就是雄黄那次...
墨渊待他不好,好的地方他也不以为意。
怪不得....
对上身侧那人快要腻死饶注视,戮慈突然问出一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自认心性不好,满怀怨愤,觉得全世界都待他不公平,攻击整个世界的同时也在攻击自己,自卑,又自傲,到了近乎极赌地步。
墨渊活到这把岁数到底喜欢他什么。
墨渊思索一瞬,回答道:“....一见钟情?”
“我那时候好像刚化形吧?”戮慈还记得自己的落魄德行,他自己都看不上更何况一代上神。
“确实,我当初看那边有所异动,没想到竟亲眼见到你化形遇阻,拼尽全力想活的样子实在可怜。”
“你可怜我?”
墨渊轻扯嘴角并不否认。
如果刚见面就会喜欢上那就不是他了,但不可承认,他确实很在乎当初亲眼看到的人。
顽强的蛇浑身赤露,精瘦的身体只有上身勉强化作人形。
撕心裂肺的疼痛始终没有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他只是抓着地下的土,挣扎着朝生的方向爬去。
他太想活了,想到忘却了自己生长的地方。
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还算稚嫩的眼睛布满痛苦和执拗,在视线对上那一瞬间,墨渊看到了自己的命数。
他注定与他有所牵连。
若是理智在线,他定会避之不及转身离开,偏偏那双眼睛笼罩的苦涩悲苦,让他挪不开步子。
那时,他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抹灵力挤入灵海,他蹲在蛇身边,亲眼见证了他的化形,彻底没力气的蛇倒在地上,执拗地抓着他的衣摆。
在戮慈眼里的苦苦相求,其实不过两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救救我,求求你……’
再接着,他就没了意识。
墨渊陪了他很久,南荒凶险,被逼到在结界旁生存的存在如草般坚韧,也如草般脆弱。
本该避之不及的命数被他触碰,脆弱的蛇满身脏污,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体重抱在怀里轻柔柔的好似一片云彩,风一吹就散了。
他下意识掂量了下他的体重,在垂下眼眸看向他额间的朱砂时不禁嘴角轻勾。
好可怜的孩子....
不知是对命阅漠视又或是对自己的太过信任,他把他养在身边,连名字都是属于他的。
自家孩子总不如旁人乖巧,不过没关系,他也不想让他被束缚住性,魔物生如此,他不吵不闹不杀人已经是好到极点的好。
何必在对他多加苛责?
墨渊孤寂半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虽没想过要热闹一些,但也对这位特殊的弟子还是多有照顾,旁人至少有父母兄弟撑腰。
——他只有他。
照顾变成纵容,纵容又变偏爱,再看他被激出原型那晚,处于强压怒火状态下的墨渊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戮慈从不知道他是几个师兄弟里面挨罚最轻的那个,对他而言最重不过跪着罚抄。
昆仑虚的水牢,禁闭室,难道是为帘摆设吗?
戮慈所受偏爱是他自己窥不见的,也是墨渊不肯承认的,裸露的尾巴暴露出他心底的偏爱和下意识反应,他着实在意他。
也着实落到了命的怪圈。
师徒相恋受人指责,更别提戮慈对他向来不算亲近,墨渊只好尽力躲远些。
戮慈是他的劫数,他又何尝不是他的。
一道生死劫,一道情劫,连命都能捧在手心任他玩弄。
早在相见那,他们就注定纠缠不休,额间的红痕有着他落下的烙印,他必须为他负责,各式各样的负责。
墨渊刚回来就失踪的消息被门下弟子捂得厉害,毕竟魔族对于他们而言着实算得上忌讳,昆仑虚立场模糊,君必会多想。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在那边遮遮掩掩,结果墨渊倒挺轰轰烈烈。
族战神嫁魔君的事刚一冒头就传遍了四海八荒,别君了,连狐帝都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什么玩意?
谁嫁谁?
这下族和魔族还打吗?
将领跟将领在一起?
....
狐帝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了和平吗?”
折颜挥动两下扇子,笑得高深莫测:“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多数啊,估计是老墨这货得偿所愿。”
“啊?”狐帝没反应过来他在什么。
什么得偿所愿?
难道不是墨渊上神为了和平牺牲自己吗?
折颜懒着跟他,一心只想凑个热闹,盼来盼去竟是墨渊先有了...夫君?
一想到这个可能,折颜就忍不住轻笑。
太有意思了。
真是太好玩了。
昆仑虚上下乱做一团,唯有子澜一脸懵。
他站反了吗?
师父他.....
啊?!!
围绕在众人心中的谜题得不到解答,戮慈也没有回昆仑虚的打算,墨渊万事由他,反正弟子早就出世了,他不能歇会吗?
旁人怎么,怎么想,对墨渊而言毫无意义。
活太久的神仙没几个良善的。
被迫失去穿衣自由的阿栖一看到他暗戳戳跟在戮慈身边的举动就想翻白眼。
好好一个上神看起来挺和善的,结果活脱脱一个痴汉,恨不得黏在一起。
嫁妆自带,婚礼自己安排,连婚服都是他找人脉做的,相处下来,阿栖都怀疑他们俩到底谁要成婚。
总体看来,大约不会是懒懒散散让人按摩的人成婚。
阿栖无可奈何地把茶杯放下:“君上,下面的人想问问该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戮慈满脸困惑,他压根没为这事操过心。
句不好听的,他就是而已....
阿栖嘴角轻轻抽搐,满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墨渊的出现可算是救她一命,比起戮慈这个纯恨战士,他简直不要太讲理。
难道这就叫互补吗?
阿栖瞥了眼座位上的祖宗,忍不住往墨渊那儿凑了凑:“你这算不算砸手里了自动负责?”
“什么?”墨渊没太听明白。
阿栖无奈:“我他脾气太差了!是不是你没培养好,自动负责,省着他孤寡一生啊!!”
“.....”墨渊沉默地后退两步。
阿栖注意到他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的侧头看去。
戮慈一脸和善地微微一笑。
“啊!!”阿栖一边喊一边往外跑,“魔君杀人了!魔君杀人了!戮慈你别追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听没听到啊!”
“有你这么认错的?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你。”戮慈拎着烟斗死死追着她。
墨渊紧跟其后,不过他是安慰人,让他消消气的。
阿栖算是明白了,这俩也不管她死活啊!
往后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互相憎恨,殊不知蛇与龙的尾巴除了会缠猎物外,就是爱人。
迟钝的魔物知晓了自己近乎痛苦的幸福,原来当年不只有怨恨,原来他也是爱过的,只是爱和恨太像,要花上数万年才算勉强分辨。
不过没关系,温和的年长者最擅长等待。
等待他的...
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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