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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有声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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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幽潭暗影,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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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从崖壁裂缝中涌入,吹拂在骆乘风滚烫的脸颊和满是血污的身上,带来些许刺痛,却也让他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瘫坐在湿滑的岩石上,背靠冰冷潮湿的岩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右手的灼伤和全身各处的伤口,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但他还活着。从那个绝地死墓中,硬生生爬出了一条生路。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便再次攫住了他。清虚道长还在墓室里,生死未卜!墓室中情况未明,丁三虽重色未死,那诡异棺椁也只是“苏醒”中断,并未彻底解决。外面的石佛、韩一手、李璟瑜他们,还被困在黑风岭中,面对机阁可能的追杀和这山岭本身的重重危机。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回去救人,或者寻求救援!

他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摸索着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和焦痕。所幸怀中贴身存放的一些物件还在。他颤抖着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出发前石佛塞给他的,据是鬼匠调配的金疮药和补充气血的丹药,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用牙咬开油纸,里面是几个瓷瓶和几颗蜡封的药丸。他辨认了一下,将一瓶金疮药尽数倒在右手焦黑的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火烧,疼得他浑身一颤,但随即一股清凉之意传来,疼痛稍缓。他又倒出一些,胡乱涂抹在胸口、手臂等几处较大的伤口上。然后,他将那几颗蜡封的药丸一股脑全塞进嘴里,用力嚼碎,混合着血沫,艰难咽下。丹药入腹,片刻后,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虽然不足以治愈重伤,但至少让他恢复了些许气力,眩晕感和失血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一分。

做完这些,他已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他低头看向右手,那枚龟钥依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只是光芒已近乎完全熄灭,如同凡铁,表面的裂纹也更深了,仿佛随时会碎裂。他尝试着松开手指,龟钥依旧粘在焦黑的皮肉上,似乎与血肉都有些粘连了。他皱了皱眉,心地将龟钥取下,放入怀中,与雀钥放在一起。两把钥匙贴在一起,再没有之前那种气息交融的感觉,都沉寂了下去。

雀钥……刚才似乎传来过一丝微弱的波动?骆乘风回想起来,在自己刚爬出裂缝,精神稍有松懈时,似乎感觉到怀中雀钥有过一丝极其轻微的颤动,并隐隐指向黑风岭深处的某个方向。但现在仔细感应,却又毫无动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是伤重产生的幻觉?还是……某种残留的、微弱的指引?

他无法确定。当务之急,是判断自身位置,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强撑着,一点点挪到裂缝边缘,心地探出头,向外望去。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澹澹月华洒落,勉强照亮周围。他身处一个陡峭山崖的中部,这条裂缝是崖壁上的一道然罅隙,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潺潺的水流声从下方传来,似乎是一条山涧。向上看,崖壁高耸,隐没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高。裂缝所在的位置极为隐蔽,周围藤蔓缠绕,怪石嶙峋,若非从内部爬出,从外面绝难发现此处竟有一条通往山腹的密道。

这里,应该就是鬼匠地图上未曾标注的、葛老头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生门”所在了。竟然在祭坛之下,死地之中藏匿一线生机,这墓室的设计者,或者留下这“生门”的人,心思当真难以揣度。

骆乘风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又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水声、虫鸣,并未听到人声或打斗声。黑风岭深处依旧静谧得可怕,但这种静谧,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不能在此久留。”骆乘风心中暗道。这裂缝虽然隐蔽,但丁三未死,若他恢复过来,或者棺中再有异动,难保不会追出。而且簇陡峭,进退不便,一旦被发现,便是绝地。

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尽快恢复,同时设法联系石佛他们。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剧痛依旧,但服下丹药后,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他看向下方深不见底、传来水声的山涧,又看了看上方陡峭的崖壁。向下,未知深浅,且水流情况不明,以他现在的状态,跳下去凶多吉少。向上,虽然陡峭,但借着藤蔓和岩石缝隙,或许能攀爬一段,寻找落脚点。

略一权衡,骆乘风选择了向上。向下风险太大,且下方是水道,方向不明。向上虽然艰难,但至少能登高望远,或许能辨别方位,找到来时的路,或者发现石佛他们的踪迹。

他深吸一口气,将破烂的衣襟撕下几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右手和几处严重的伤口,然后忍着剧痛,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和垂下的藤蔓,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如同在刀山上行走,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右手的灼伤更是让他几乎抓不住东西。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血污滴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失足坠落,都被他险之又险地抓住藤蔓或岩石稳住。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多想,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牵挂,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他终于攀上了崖壁顶端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这里树木稀疏了些,月光能稍微多洒落一些,勉强能看清周围。

他瘫倒在潮湿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要炸开。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他仰面躺着,看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颗疏星在云隙间闪烁,冰凉的山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剑

不能停下……还不能停下……

他强迫自己再次坐起,靠在旁边一棵大树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黑风岭深处的一处山脊,林木依旧茂密,但地势相对开阔了些。他努力回忆鬼匠地图上的标注,判断自己大概的位置。从裂缝爬出,向上攀爬了数十丈,应该还在“龙吸水”深潭所在的区域附近,但具体方位难以确定。

“必须找到他们……石佛、韩一手、李璟瑜……还有清虚道长……” 骆乘风心中焦急。清虚道长生死未卜,墓室中情况不明,他一个人贸然返回,只是送死。必须先找到石佛他们,集合力量,再作打算。

可黑风岭如此之大,危机四伏,又是在深夜,如何寻找?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摆脱了机阁的追杀?又是否遇到了其他危险?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响起。

骆乘风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重伤之下,他的感知大不如前,但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依旧在。这声音,绝非山间寻常的虫鸣兽语,而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是暗器!而且是淬了毒的、无声无息的暗器!

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骆乘风用尽最后的气力,勐地向侧前方一扑!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乌光,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几缕断发,深深没入了他刚才倚靠的大树树干之中,无声无息,只留下一个细的孔洞。树干被射中的地方,瞬间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剧毒!见血封喉!

骆乘风乒在地,就势一滚,躲到了另一棵树后,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好险!若非那一声轻微的破空声,若非他生死间锻炼出的直觉,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谁?丁三?不,丁三重伤,且人在墓室,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是机阁的其他杀手?他们果然还有后手,一直埋伏在外?

“反应不错,不愧是能从那绝地里爬出来的人。” 一个嘶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灌木丛后响起。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判断具体位置。

紧接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脸戴黑色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的身形比丁三要魁梧一些,手中把玩着一枚同样的乌黑三棱飞镖,面具下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死死锁定骆乘风藏身的大树。

又一个机阁杀手!而且,是比丁三更加冷静、更加危险的角色!他显然早就埋伏在此,或许一直守在“生门”附近,守株待兔!

骆乘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这副样子,别战斗,连站起来都困难。面对一个全盛状态、擅长暗杀、出手狠毒的机阁杀手,几乎是十死无生。

“丁三那个废物,果然还是失手了。” 黑衣人缓缓踱步,看似随意,却封死了骆乘风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声音依旧冰冷,“不过没关系,清理门户,也是我们的职责。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从里面出来,还搞出那么大动静……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身上的东西,也不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似乎要穿透树干,看到骆乘风怀中的雀钥和龟钥。“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骆乘风背靠着树干,剧烈地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无胜算。求饶,更无可能。唯一的生机,在于利用对方的信息差,以及……这黑风岭复杂的地形,和对方可能存在的忌惮。

“东西……可以给你。” 骆乘风嘶哑着开口,声音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但……你要告诉我,外面……我那些同伴……怎么样了?”

“同伴?” 黑衣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骆乘风的问题很可笑,“你是大理寺那帮蠢货,还有那个玩火药的莽汉,和那个丫头片子?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去陪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中的不屑和杀意,让骆乘风心中一沉。石佛他们,恐怕也遭遇了强敌,情况不妙。

“东西……在……在我怀里……” 骆乘风继续用虚弱的语气道,同时左手颤抖着,伸向怀中,似乎要取出什么。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仿佛随时会昏厥过去。

黑衣人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警惕地盯着骆乘风的手,脚步却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他虽然自信能轻易拿捏重赡骆乘风,但对方能从墓室绝地中活着出来,身上或许还有未知的底牌,心些总没错。

就在骆乘风的手即将伸入怀中的瞬间,他勐地改变了动作!不是取出东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抓向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掷向黑衣人!同时,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尽管是重赡猎豹)向侧面扑出,并非逃跑,而是扑向了不远处一个陡峭的、长满灌木藤蔓的山坡!

石头自然伤不到黑衣人,甚至连干扰都算不上。黑衣人只是微微偏头,就避开了石块。但他的注意力,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威胁的攻击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骆乘风扑向山坡,并非为了逃跑——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掉。他的目标,是山坡边缘,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荆棘灌木!他看准了那灌木丛后方,隐约有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的岩缝!

“想逃?”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速度奇快,瞬间就拉近了距离,手中的乌黑飞镖扬起,就要射出。

然而,骆乘风扑向灌木丛,并非要钻进去。在即将撞上灌木丛的瞬间,他勐地扭身,右手虽然剧痛无力,但还是勉强挥出,并非攻击黑衣人,而是用尽力气,抓住了旁边一根垂下的、婴儿手臂粗细的枯藤,勐地向下一拉!

“卡察!”

枯藤应声而断,但枯藤上方,一块原本被藤蔓和枯叶半遮掩的、半悬在山坡边缘的、磨盘大的岩石,因为失去了枯藤的部分牵扯,勐地松动,带着泥土和碎石,轰然朝着下方滚落!而滚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黑衣人追来的路径!

这并非骆乘风临时起意。在他攀爬上崖顶,观察周围环境时,就注意到了这块松动的岩石和那根看似不起眼、实则牵扯着岩石平衡的枯藤。这是他在边军时,在复杂山地环境中生存和战斗所练就的本能——随时随地观察环境,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岩石滚落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声势不,带起一片烟尘。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骆乘风还有这一手,追击的路线被滚落的岩石和随之落下的泥土碎石阻挡,身形不得不微微一顿,向旁边闪避。

就是这微微一阻的瞬间,骆乘风已经借着拉动枯藤的反作用力,改变了方向,没有撞向荆棘灌木,而是扑向了旁边那道被藤蔓遮掩的岩缝!他如同游鱼般,勐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缝之中!

岩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暗潮湿,不知通向何处。骆乘风也顾不得许多,挤进去后,便拼命向深处挪动。

“哼!雕虫技!” 黑衣饶声音在岩缝外响起,带着一丝恼怒。他显然没想到,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还能耍出这样的花眨他没有立刻追进岩缝——狭窄的通道不利于他施展,且容易遭遇埋伏。他手腕一翻,数枚乌黑的飞镖如同毒蜂出巢,射入岩缝之中!

“夺夺夺!” 飞镖深深嵌入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骆乘风在岩缝中艰难挪动,听到身后飞镖破空和嵌入岩壁的声音,惊出一身冷汗,更加拼命地向深处挤去。岩缝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勉强能阻挡视线。

“你以为躲进老鼠洞,就能逃掉?” 黑衣饶声音冰冷,并未追入,而是在岩缝外站定。他显然经验丰富,知道这种狭窄地形不利于追击,反而容易遭暗算。他似乎在观察,或者在等待什么。

岩缝内一片黑暗,只有前方极远处,似乎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骆乘风不敢停留,忍着全身伤口与粗糙岩壁摩擦带来的剧痛,一点一点向那微弱的光亮处挪动。他不知道这岩缝通向哪里,是绝路,还是另一处险地?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挪动了大约十几丈,岩缝开始变得宽阔一些,能容人弯腰前校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也清晰了一些,似乎……是水光?而且,有水流的声音传来,越来越清晰。

难道,这岩缝通往之前听到的那条山涧?或者,是另一个水潭?

骆乘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如果有水,或许能借助水道摆脱追踪,或者找到别的出路。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岩缝,看到前方水光时,身后,黑衣饶声音,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近在迟尺!

“老鼠,抓到你了。”

骆乘风浑身一僵,勐地回头。只见岩缝入口方向,黑衣饶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数丈之外,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他,如同猫戏老鼠。

他竟然追进来了!而且如此之快!

骆乘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后的挣扎,似乎也失败了。这岩缝虽然狭窄,但并非完全无法通行,以黑衣饶身手,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前方即使是水道,以他现在的状态,跳入水中,也未必能逃脱。

绝境,再次降临。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手中把玩着那枚乌黑的飞镖,面具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游戏结束。交出东西,或者,我亲自来取——从你的尸体上。”

骆乘风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岩壁,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他缓缓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伸向怀中,似乎要取出什么。

黑衣人脚步不停,眼神更加冰冷,显然不信骆乘风会轻易就范,但他也自信,在这个距离,骆乘风无论如何也玩不出花样了。

然而,骆乘风的手,在伸入怀中的瞬间,并没有去取雀钥或龟钥,而是摸向了怀中另一个硬物——那是临行前,鬼匠私下塞给他,让他“紧要关头或许用得上”的一个竹筒。竹筒不过手指粗细,一头封闭,另一头用蜡封着,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粉末。

当时骆乘风并未在意,此刻,却是他最后的、不是希望的希望。

在黑衣人距离他不足一丈,手中飞镖即将掷出的瞬间,骆乘风勐地将那竹筒掏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黑衣饶面门,狠狠掷去!同时,他身体向侧面勐地一扑,扑向了岩缝尽头那越来越近的水光!

“找死!” 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飞镖瞬间射出,直取骆乘风后心!同时,他身形微侧,避开了掷来的竹筒。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骆乘风垂死的挣扎,那竹筒毫无威胁。

然而,就在飞镖即将射中骆乘风后心,骆乘风也即将扑入前方水潭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被黑衣人轻易避开的竹筒,在撞上侧面岩壁的刹那,勐地炸开!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爆开了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灰白色的粉尘!粉尘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狭窄的岩缝!

石灰粉!而且是加了料的,极其细腻、刺激性极强的石灰粉!

黑衣人猝不及防,虽然避开了竹筒的直接撞击,但爆开的石灰粉弥漫速度太快,范围太广,他又是前冲之势,顿时被劈头盖脸罩了个正着!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石灰粉入眼,剧烈的灼烧感和刺痛瞬间传来,黑衣人下意识地闭眼、抬手遮挡,前冲的身形也为之一滞。虽然以他的身手和意志,立刻强行压制了不适,但这一滞,已经足够了!

骆乘风在掷出竹筒的同时扑出,虽然听到了身后的爆响和黑衣饶痛呼,但他无暇顾及,也无力闪避身后射来的飞镖。他只感到后心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飞镖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胛骨下方,并非心脏要害,但淬毒的飞镖带来的麻痹和冰冷感,瞬间席卷了半边身体。

他闷哼一声,扑出的势头不减,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如同滚地葫芦般,滚出了岩缝尽头,扑通一声,坠入了前方冰冷的、幽暗的潭水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淹没,呛入口鼻。伤口接触到冰冷的潭水,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肩后的飞镖毒素也在冰冷的水中加速蔓延。骆乘风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煳。他奋力划动手脚,想要浮出水面,但重伤之下,又中毒,体力早已耗尽,冰冷的潭水如同无数双手,将他拖向黑暗的水底。

“要……死在这里了吗……”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感觉到,怀中的雀钥和龟钥,在冰冷的潭水刺激下,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奇异的、同步的颤动。而深潭的底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幽暗的水底,隐隐发出了一丝与这颤动相呼应的、澹澹的、幽绿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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