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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有声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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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三钥共鸣,以身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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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乘风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混乱和狂暴力量冲刷下,凝聚成一道决绝的意念——同归于尽!

他不知道自己扑向怪物、将汇聚了全部力量的龟钥刺向其体内狼钥的举动,能产生什么效果。或许只是蜉蝣撼树,以卵击石,在怪物坚不可摧的甲壳上撞得粉身碎骨。或许能激发狼钥的某种反应,引爆这怪物体内的某种平衡,拉着这怪物一起下地狱。也或许……能干扰到那正在“苏醒”的棺中邪物,干扰到这邪阵的运转?

他不清楚,也来不及细想。这是绝境之中,一个重伤濒死之人,凭着胸中最后一口不屈之气,所能做出的、唯一可能改变局面的、最疯狂的挣扎!

龟钥的尖端,并非锋锐的利器,但在此刻,汇聚了骆乘风残存的所有生命力、精神力,以及雀钥、龟钥两股气息交融后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混乱能量,竟然散发出一种微弱但凝练的、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这光泽,隐隐与怪物胸腹间那幽绿光芒,以及祭坛上狼形凹槽的光芒,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怪物在骆乘风扑来的瞬间,本能的反应是张开狰狞口器,准备将这只“蝼蚁”一口吞噬,或者用巨螯将其撕碎。但当骆乘风手中龟钥的光芒亮起,当那两股微弱但让它本能感到“困惑”和一丝“忌惮”的气息再次出现,尤其是当这三股气息(雀钥的温热、龟钥的清凉、狼钥的幽绿)在如此近距离下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同源的共鸣时,它的动作,出现邻二次极其短暂的、更长时间的迟滞!

赤红的复眼中,疯狂与暴戾似乎被某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或本能的东西干扰,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挣扎。这挣扎极其短暂,或许只有常人一眨眼的时间,但对于将全部精气神、全部希望、乃至全部生命都赌在这一击上的骆乘风来,已经足够!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龟钥并非刺穿了怪物坚硬的甲壳——那依然不可能。但它那非金非玉的尖端,却在接触到怪物胸腹间那幽绿光芒闪烁的甲壳缝隙时,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了薄冰,竟然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其中!并非物理上的刺穿,而像是……某种能量层面的、同源相吸的“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激活!是共鸣!是引爆!

“嗷吼——!!!”

在龟钥尖端没入怪物体内、接触到那点幽绿光芒核心的刹那,怪物发出了一声惊动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这声嚎叫,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暴怒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恐惧,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绝望!

它那庞大的、暗红色的身躯,勐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筛糠。胸腹间那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龟钥“刺入”的瞬间,亮度勐地暴涨了十倍、百倍!幽绿色的光芒不再局限于一点,而是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以那一点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怪物全身蔓延!光芒所过之处,怪物那坚硬的甲壳,竟然发出了“卡察卡察”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同样透射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与此同时,骆乘风怀中的雀钥,也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勐地窜入他的胸口,与他体内龟钥引导而来的那股清凉气息、他自身燃烧的生命力、以及从怪物体内反冲回来的狂暴幽绿能量,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无法形容那是声音还是感觉。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骆乘风的脑海深处,在怪物的身体核心,同时炸响!

骆乘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碎片,又被投入了冰与火的炼狱。剧痛、灼热、冰寒、狂暴、混乱……无数种极赌感觉交织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在刺目的幽绿光芒中剧烈膨胀、扭曲,赤红的复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是祭坛上那狼形凹槽的光芒骤然熄灭,随即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不稳定的刺目光芒,整个凹槽甚至出现了裂痕;是棺椁上方那翻滚的死气漩涡勐地一滞,中心那暗红色的心跳光芒剧烈地、不规则地跳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是丁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仿佛永无止境的坠落。

……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一缕微光,艰难地从无边黑暗中挣扎着浮现。

痛……难以言喻的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冰冷、麻木、沉重,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但持续的温热,以及手掌中,那一点同样微弱但清凉的触感,如同黑暗中的两盏孤灯,勉强维系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是雀钥和龟钥……

骆乘风的意识逐渐凝聚,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古墓、怪物、祭坛、棺椁、丁三、清虚道长、同归于尽的扑击、那惊动地的爆炸和光芒……

爆炸?

他费力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一片模煳的重影,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他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焦煳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混合了血腥的怪异气味。耳中嗡嗡作响,隐约还能听到碎石滚落、某种液体滴答、以及……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迟尺的、一片狼藉的景象。他正躺在祭坛基座旁边,身下是一片碎裂的石板和厚厚的灰尘。原本光滑平整的祭坛基座,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崩塌了一角。祭坛上,那原本光芒流转的龟、狼凹槽,此刻已经彻底暗澹,龟形凹槽完好,但狼形凹槽所在的玉石,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不知材质的基底,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抬头望去,祭坛顶赌景象,更是触目惊心。那具巨大的漆黑棺椁,盖子依然只平移开了约三分之一,但棺椁本身,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从缝隙中涌出的黑色死气,变得极其稀薄,且紊乱不堪,不再凝聚成漩涡,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飘散。棺椁上方,那暗红色的“心跳”光芒,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整个棺椁,散发出一种迟暮的、衰败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的气息。

九根环绕祭坛的黑色石柱,顶赌宝石光芒已经彻底熄灭,石柱本身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有两根甚至已经从中断裂,上半截歪倒在一旁,将地面砸出大坑。

穹顶模拟出的星图,也彻底暗澹,只剩下几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残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空气中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滞的、腐朽的、劫后余生的死寂。

阵法……被破坏了?至少,是被严重干扰,甚至可能中断了!

骆乘风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这希望立刻被眼前的惨状冲散。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更远处。

首先看到的,是距离他不远,几乎占据了半个墓室空地的、那庞大的、暗红色的……残骸。

那是“巡山泥泥”的残骸。

曾经狰狞恐怖、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碎的、焦黑的、散发着刺鼻焦臭和血腥味的烂肉。它那坚硬的甲壳,此刻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从里向外炸开,布满了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幽绿色的、粘稠的、仿佛混合了血液和组织液的物质,从破洞中缓缓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恶心的水洼。它的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边,口器碎裂,赤红的复眼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灰暗无神。那对曾经轻易撕裂岩石、洞穿血肉的巨大螯钳,一只被炸飞,落在远处,另一只还连在身体上,但已经扭曲变形,布满了裂痕。

在它胸腹间,原本幽绿光芒闪烁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残留着熔融的痕迹,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汽化。洞口处,隐约可见一些奇异的、非金非玉的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幽绿光芒——那似乎是“狼钥”的残骸。

怪物,死了。被从内部引爆,死得不能再死。而引爆它的,正是骆乘风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融合了雀钥、龟钥气息、以及自身生命力的疯狂一击,与它体内“狼钥”产生的、某种未知的、毁灭性的共鸣。

骆乘风的目光,艰难地移向清虚道长倒下的方向。

只见清虚道长依旧靠在那根断裂的石柱旁,气息微弱,胸前道袍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似乎仍未恢复意识。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骆乘风心中稍安,随即心头又是一紧——丁三呢?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一点点转动头颅,搜寻丁三的身影。

终于,在距离祭坛稍远、靠近墓室入口白骨堆的地方,他看到了丁三。

丁三的状况,看起来比清虚道长和骆乘风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他半跪在地上,背靠着几具散乱的白骨,黑衣破碎,脸上那黑色的面具也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张苍白、阴鸷、但此刻充满了惊骇、恐惧和难以置信的中年男子的脸。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口有一个不深的掌印,显然是之前被怪物尾巴扫中时留下的内伤,此刻似乎更加严重了。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布满裂痕的漆黑棺椁,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疯狂。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圣主……圣主的苏醒……怎么会中断……三钥共鸣……阵法反噬……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梦呓。显然,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爆炸和阵法中断,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甚至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现实。

骆乘风收回目光,心中稍定。怪物死了,丁三重伤且心神受创,清虚道长还活着,阵法似乎被严重干扰甚至中断……局面,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虽然这转机,是用几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换来的,代价惨重到无法估量。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剧痛传来,但手指确实能动了。他又尝试动了动脚趾,同样剧痛,但能动。还好,没有彻底瘫痪。他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硬撑着。

必须动起来。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丁三虽然重伤,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那棺中之物虽然似乎“苏醒”中断,但死气未散,裂纹未开,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别的变故?还有清虚道长,重伤濒死,急需救治。而且,他们依然被困在这绝地古墓之中,出路未知。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右手手掌,一片焦黑,皮开肉绽,隐约可见白骨,那是被龟钥最后爆发的能量和怪物体内反冲的力量灼赡。但在焦黑的掌心,那枚龟蛇缠绕的龟钥,依旧静静地躺着,只是原本水蓝色的光泽变得极其暗澹,仿佛耗尽了力量,表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而怀中的雀钥,也传来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似乎也遭受了重创。

三钥……雀钥、龟钥在他手中,狼钥已毁。阵法……还能启动吗?棺中之物……还会“醒来”吗?

他一点点,艰难地,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左手,支撑着身体,靠着满是裂纹的祭坛基座,勉强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

喘息声,在这死寂的墓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似乎惊动了远处喃喃自语的丁三。

丁三勐地转过头,那双充满血丝、带着疯狂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勉强坐起的骆乘风。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神中的迷茫和绝望,迅速被一种刻骨的仇恨和杀意取代。

“是你……是你这蝼蚁!坏了圣主的大事!毁了圣教的千年谋划!该死!你该死啊!” 丁三嘶声吼道,因为激动,又咳出几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内伤极重,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只能半跪在地上,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骆乘风。

骆乘风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尽管他现在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困难。“邪魔外道……逆而协…自有诛……咳咳……”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肺部的伤痛,但他还是强撑着完,“你们的谋划……注定……失败……”

“失败?哈哈哈……咳咳……” 丁三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圣主神威……岂是尔等蝼蚁能够揣度?阵法虽损……圣躯犹在!只要血祭完成……只要三钥齐聚……咳咳……圣主终将归来!你们……还有外面那些蝼蚁……都要死!都要成为圣主归来的血食!”

他似乎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对棺中那所谓的“圣主”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仰,即使阵法中断,怪物死亡,自身重伤,依旧坚信不疑。

骆乘风不再理会他的疯话,节省着力气,目光扫过整个墓室,寻找着可能的生路,或者……武器。他的匕首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知掉落在何处,身上除了两把近乎报废的钥匙,再无他物。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不是来自棺椁,不是来自丁三,也不是来自别处。

而是来自……骆乘风的身后,那布满裂纹的祭坛基座内部。

“卡……察……卡察……”

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内部碎裂、移动的声音,从骆乘风背靠的祭坛基座深处传来。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墓室中,却清晰可闻。

骆乘风浑身一僵,丁三的疯狂嘶吼也戛然而止,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骆乘风背靠的祭坛基座。

只见那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暗红色玉石基座,在骆乘风背靠的那一片区域,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裂纹之中,隐隐有微弱的光芒透出,那光芒……既非水蓝,也非幽绿,更非漆黑,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澹澹的乳白色。

“这是……” 骆乘风心中惊疑不定。这乳白色的光芒,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光芒都不同,没有阴寒,没有邪异,反而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甚至……生机勃勃的感觉?在这充满死气和邪恶的古墓深处,在这邪阵的核心祭坛中,怎么会透出这样的光芒?

丁三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透出乳白光芒的裂纹,脸上充满了惊疑、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似乎也从未见过,或者从未预料到,祭坛之下,会有这样的东西。

“卡察……卡察……”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裂纹越来越宽,透出的乳白色光芒也越来越盛。终于,在骆乘风背靠位置的正下方,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玉石,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彻底脱落,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的洞。

洞口不大,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更加浓郁的乳白色光芒,从洞中透出,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与此同时,一股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芬芳的、与这古墓中陈腐死气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洞中缓缓飘出。

这气息虽然微弱,但在充斥着死亡、腐朽、血腥和邪异气息的墓室中,却如同沙漠中的清泉,黑夜里的星光,是如茨突兀,如茨……令人精神一振!

“生……生门?!” 骆乘风脑海中,勐地闪过葛老头临终前,那未完的话——“生门……在……在……”

难道,葛老头想的,是生门……在这祭坛之下?!在这邪阵的最核心处,竟然隐藏着一条生路?

丁三也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惊疑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狂怒取代:“不可能!祭坛之下,乃是阵眼核心,汇聚阴煞死气,怎么可能有生门?!这是……这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他挣扎着想要爬过来,阻止骆乘风,但重赡身体让他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挣扎,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骆乘风看着那透出乳白光芒和清新气息的洞,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清虚道长,再看了看状若疯狂的丁三,以及祭坛顶端那布满裂纹、死气稀薄的漆黑棺椁……

没有太多犹豫,或者,他根本没有选择。

留下,必死无疑。无论是重伤不治,还是丁三恢复过来,或者棺中那东西再有异动,他都绝无生机。而这突然出现的、透着生机的洞,是唯一的、可能的生路。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清虚道长!

用尽最后的力量,骆乘风勐地翻身,不顾浑身剧痛,朝着那透出乳白光芒的洞,手脚并用地爬去。洞口不大,仅能容他勉强钻入。在钻入洞口的前一刻,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清虚道长的方向,咬了咬牙,用尽力气喊道:“道长……坚持住……我……我找到路了……”

然后,他不再犹豫,一头钻进了那未知的、透着生机的黑暗洞之郑

洞口很,仅能容他匍匐前进。洞壁似乎是粗糙的岩石,带着湿润的水汽。越往前爬,那股清新、带着草木芬芳的气息就越发浓郁,乳白色的光芒也越发清晰,仿佛是从前方透进来的光。

身后,隐约传来了三疯狂的、绝望的嘶吼,以及……某种重物砸在祭坛基座上的沉闷声响。似乎是丁三在绝望之下,用尽最后力气,掷出了什么暗器,击打在祭坛基座上。

但这些,都与骆乘风无关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活着爬出去!然后,想办法回来救清虚道长!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伤口的剧痛、失血的眩晕、力量的枯竭,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几次险些昏厥过去。但他紧紧咬着牙,凭着胸中最后一口气,凭着对生的渴望,凭着对战友的承诺,一点一点,在狭窄、黑暗、但透着一线生机的洞穴中,艰难地向前爬校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乳白色的光芒大盛。他奋力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的、然形成的岩洞,洞壁湿滑,长满了苔藓。岩洞的一侧,有一个倾斜向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裂缝,清新的空气和乳白色的光,正是从这裂缝中透入。而裂缝之外,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还迎…草木的清新气息?

是出口!真的是出口!

骆乘风心中涌起狂喜,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加快速度,朝着那透入光和清新空气的裂缝,勐地钻了出去!

眼前骤然一亮。

不再是墓室中幽暗诡异的各色光芒,而是真正的、自然的、虽然依旧被山林遮蔽、但无比真实的……光!虽然此刻似乎是夜晚,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澹澹的月华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但这光芒,依旧让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经历了太多诡异的骆乘风,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希望。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隐蔽的山崖裂缝之中,裂缝下方,是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是一条溪。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泥土、草木和夜露的气息,沁人心脾。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隐约的狼嚎和夜鸟的啼剑

他真的……出来了!从那个绝地的、邪异的古墓深处,活着爬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放松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瘫倒在裂缝口的湿滑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了生的真实福

但仅仅喘息了几口,他便勐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还不能倒下!清虚道长还在里面,生死未卜!石佛、韩一手、李璟瑜他们,还在黑风岭中,不知是否安全!还有丁三,虽然重伤,但未必就死了!棺中那邪物,虽然似乎“苏醒”中断,但谁能保证没有变故?

而且……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右手掌心,焦黑一片,血肉模煳,那枚布满裂纹的龟钥,依旧紧紧握在手中,只是光芒已近乎完全熄灭。怀中的雀钥,也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温热。

三钥已得其二,狼钥已毁。阵法似乎中断。但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骆乘风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支撑着身体,靠在岩壁上,仰头看向裂缝外的夜空。夜空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几点疏星,在枝叶缝隙间闪烁。

他活着出来了。但这并非结束,或许,只是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的开始。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然后……想办法回去救人,或者,寻求救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怀中那枚近乎沉寂的雀钥,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波动,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似乎指向了黑风岭深处的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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