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月下旬,顾廷烨的核心兵力因为连续作战而损失了近千人,但好在他们的甲擘武器都被收拢了回来,他们的遗骸也被烧成了骨灰,被大军随身携带。
但是,顾廷烨的整体兵力却并没有减少,已经从出塞时的八千骑,扩充到了一万六千饶规模。
其中,顾廷烨带回来的核心精锐骑兵老卒有七千余,新附各部骑兵八千余,战马更是充足,从鄂拓、阻卜、乌隗诸部缴获和收附献纳的马匹加在一起,足足有四万余匹,每人双马甚至三马都绰绰有余。
这还只是能战的兵力,后面的老弱妇孺更是多达三四万,牛羊超过十五万不止。
别看顾廷烨一口气扫了那么多的部落,但在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部落,他们就像是野草一样生生不息,聚族归附后生生的让顾廷烨手里的兵力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了。
顾廷烨现在壮的很。
可人多了,麻烦也多。
新附军毕竟不是周军精锐,而且是整部落被收编的,男女老幼都有,鱼龙混杂的,部落习气深重,军纪散漫。
半个月下来,有抢掠归附部落的,有私藏战利品的,还有为争草场差点火并的,几乎什么矛盾都冒出来了。
顾廷烨处置得干脆利落:抢掠者当众鞭刑二十,追回赃物;私藏战利品者,斩首示众;争草场火并的,双方头领各打三十军棍,罚没半数缴获充公。
有一回,一个新附军的百夫长仗着自己是部落头饶儿子,抢了另一个部落的十几只羊,部落的首领无奈,只能告到了顾廷烨这里。
顾廷烨得知后,当众将那百夫长按在石头上,打了二十鞭,打得他后背血肉模糊,然后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进了我的军,就得守我的规矩。”
“再有下次,军法严惩、斩首示众!”
那百夫长被打得服服帖帖,晚上又得了顾廷烨遣人送来的顾氏特效金疮药,从此心悦诚服、再不敢犯。
其他新附军见状,也都纷纷收敛了性子,军纪一时之间大好!
……
三月底的漠南,残雪消融、冻土回暖,荒原之上冒出层层新绿,绵延千里的草场褪去冬日枯黄,焕发出勃勃生机。春风浩荡,掠过无垠原野,吹散了连日的血腥戾气,也吹来了漠南格局彻底更迭的全新局面。
顾廷烨择一处碧波澄澈、水草丰美的无名湖畔安营扎寨,以此为根基大营,着手对麾下全部人马进行彻底的整整编。
他麾下的人马现在有很多,全部加起来有不下十万之众,但能挑出来打仗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顾廷烨挑选的标准很严格,必须是16~24岁的青壮年,且能够拿出一匹战马、一匹乘马、一张弓、二十支箭、一柄弯刀和一领披甲(不论新旧)或厚皮袄才校
这个标准,基本将这来自于四十多个部落的十万多人里的战争潜力给榨干净了。
可就算如此,最终也只挑选出了七千多青壮,和原本的部队合计整编出了一支一万五千饶大规模骑兵集群。
而顾廷烨的整编,就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
首先,原先出塞的八千周军精锐骑兵只剩下了7200人,顾廷烨按照四百人一营、一千六百人一军的标准重新建立了四个军,剩下的八百人则由他自领,此为左部;从各部落挑选出来7800人,则以队-百人队-千人队的标准组建了八个千人队,同时以两个千人队为一个军的标准组建了四个军,此为右部。
左部为重骑兵,由三月中旬抵达的副将贾兰担任都指挥使,右部为轻骑兵,由汪古遥里担任都指挥使,顾廷烨则自领都统制,统御全军,如此既能避免两军矛盾,又能协同作战。
话,都统制这个词,还是顾廷烨从王凌那里学来的呢。
贾兰是因为河北大营那边迟迟收不到顾廷烨的消息,被狄青派出来和进行联络的,他们一行只有二百亲兵,但是带来了二百张神臂弓和两千枚一斤重的微型震雷,以及被马补充营养的六万斤大豆。
带来的补给品虽然不多,但是也足以让大伙感受到太子殿下的恩情。
让贾兰担任左部都指挥使,倒不是他有多能打,事实上,在勋贵集团的年轻一代里,暂时还找不出一个比顾廷烨还能打的出来,主要是贾兰是代表太子殿下来的,而且本身正六品上的品级也是最高的。
事实上,贾兰到达顾廷烨大营的时候,心里也是大吃一惊的,甚至一度怀疑顾廷烨是不是要割据自立,但随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一个周人,凭什么在草原上自立?
真当这些草原部落投靠顾廷烨是被打服了啊?
被打服了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根源还是在顾廷烨的身上看到了他背后大周的实力,加上大辽被大周牵制的连一丝一毫的援兵都派出来,根植于基因里的恐怖回忆纷纷冒出来了而已。
而汪古遥里就是那个果断的对着顾廷烨行了“断诏弃辽大礼”的部落首领,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契丹人、鲜卑人、蒙兀人还是鞑靼人,只是部落的名字叫汪古,多以大家一起姓汪古罢了。
除了这一万五千的主战骑兵之外,为了方便之后的军事行动,顾廷烨还挑选24~30岁的中年壮丁和壮妇两三千人,组建了辎重营,负责协助大军打扫战场、收拢物资什么的,至于那一大堆的牛羊嘛,还是交给各部落自己管理,大军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整编完毕,顾廷烨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高声用契丹语和汉语各喊了一遍: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鄂拓、阻卜、乌隗、涅剌,都是我顾廷烨的兵!”
“跟着我,有肉吃、有马骑、有仗打!辽主让你们送死,我让你们活着抢他的牛羊!”
“谁若三心二意,临阵倒戈,我顾廷烨的刀,认得他的脑袋!”
台下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
顾廷烨在草原上纵横三个多月,辽国不可能毫无察觉。
事实上,早在二月底三月初,辽廷便已从漠南各部的告急文书和驿道被断的异常中嗅到了危险,只是彼时辽主耶律洪基正被王凌的河北大军牵制的动弹不得,南京道的精骑抽调不开,西京路也面临着河东路的攻势,实在抽不开兵力。
没办法,耶律洪基只能先命临潢府留守耶律乙信率本部五千骑“相机剿灭”。
耶律乙信是个老将,行事谨慎,他没有贸然深入草原,而是先派斥候摸清顾廷烨的活动范围,又联络漠北的敌烈、梅里急等大部落,许以重赏,约定合围。
可顾廷烨的“夜不收”也不是吃素的。
三月中旬,斥候营截获了一封辽国北院枢密司发往敌烈部的密信,信中详细写明了合围的计划:
耶律乙信率五千骑从临潢府南下,敌烈部出兵三千从北面压过来,梅里急出兵两千从西面堵截,三路合击,要在漠南中部的狼居胥山一带将顾廷烨围歼。
没错,顾廷烨现在位置距离狼居胥山很近,但是还没到狼居胥山,不然以顾廷烨的胆子,高低用建个祭坛玩玩。
顾廷烨盘膝坐在主帐正中,面前铺着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
他面前还摊着一封尚未完全展开的密信,羊皮纸边缘带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从某个倒霉的信使身上搜出来的,信上的契丹文字密密麻麻,落款处盖着北院枢密司的朱红大印。
这是辽国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发出的军令。
顾廷烨的目光在信上缓缓扫过,神色看不出喜怒,帐中几名将领屏息凝神,目光在他与密信之间来回游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片刻之后,顾廷烨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帐中诸将齐齐打了个寒噤。他们跟随顾廷烨日久,太熟悉这位主帅的脾性了,他越是笑得云淡风轻,接下来的手段就越发狠辣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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