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程逐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门上的锁。
赵深站在台阶下面，背对着他们，目光扫着实验楼方向。
唐墨看了一眼手表，般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他。
“这规矩定得真死。”程逐用脚尖踢了一下门槛，“九点之前不能进，九点之后随便进，你要是有人般五十九进去，算不算违规？”
“算。”
“你怎么知道？”
“因为规则九点之前不得进入。”唐墨，“般五十九是九点之前。”
程逐撇了撇嘴，没再问。
三分钟到了。
唐墨推了一下玻璃门，门没锁，往里滑开。
图书馆里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带着纸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有点发闷。
灯是感应式的，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头顶的日光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亮一排排书架。
一层不大，进门是一个借阅台，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借阅台后面是几排书架，贴着墙摆了一圈，中间还散着两组矮书架。
期刊架靠窗，上面插着几本旧杂志，封面褪了色。
阅览区的椅子被推到了桌子下面，整齐得很不自然。
“跟学校一模一样。”
程逐走到借阅台后面，弯腰看了一眼，台子下面有个推车，堆着几摞没归架的书。
“你这些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唐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了翻，是一本旧版《红楼梦》，书页泛黄，但没缺页。
他放回去，继续往里走。
楼梯在借阅台右侧，窄窄的一条，贴着墙往上拐。
唐墨走在前面，赵深在中间，程逐最后。
上到二楼，灯同样自动亮起来。
二楼是藏书区，书架比一楼高，从地面几乎顶到花板。
书脊挤得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标签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靠窗有一排自习桌，桌面空荡荡的。
角落里有一个关着门的房间，挂着“档案室”的牌子。
“这个门锁着。”
程逐走过去拧了一下把手，没拧动。
唐墨看了一眼，把位置记住了。
他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走了一圈，把二楼的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藏书区、自习区、档案室、两个消防通道、一个卫生间。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里能看到实验楼的背面和操场的一角，操场上有看台，看台下面有一个器材室。
“你看什么呢？”程逐凑过来。
“看外面。”
“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
程逐“嘁”了一声，自己绕到自习桌那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条腿翘在桌面上，伸手从旁边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
只是翻了两页，就又合上了。
“你老头在哪儿呢？”他问。
唐墨没回答，他走到档案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声音。
他试着推了推门，还是锁着。
赵深站在楼梯口，一直没怎么动，他的目光从二楼这头扫到那头，像是在记什么。
“你在看什么？”唐墨走过去。
“消防通道。”
赵深抬手指了指：“两个，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东边的通到一楼后面，西边的通到实验楼方向。”
“你数过了？”
“嗯，二楼比一楼多一个出口，万一出事，从西边那个走更快。”
唐墨看了他一眼。
赵深的表情很平，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在交代一件必须记牢的事。
“你们俩聊什么呢？”程逐从自习桌那边站起来，走过来，“我看你们站那儿半了。”
“消防通道的事情。”唐墨。
“消防通道么，那确实挺重要的......”程逐往赵深那边凑了一步，“赵深，听你以前打拳的？什么量级？”
赵深看了他一眼。
“重量级。”
“重量级？”
程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继续：“怪不得，我跟你，我大学的时候也练过，练了半年，教练我重心不稳，怎么练都站不住，后来就放弃了。”
“你重心是挺飘的。”赵深。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你走路的时候上半身晃，下盘没根。”
程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你厉害。”
他们在二楼又待了一会儿，唐墨把档案室的门框厚度记下了，把藏书区几个死角的位置也记住了。
赵深把两个消防通道的走向在脑子里画了一遍；程逐把二楼所有的椅子都坐了一遍，每一把都不舒服。
快十一点的时候，唐墨往三楼走。
三楼是报刊区和一个自习室，桌子比二楼少，书架也矮一些，主要放的是旧报纸和杂志。
再往上就没有了，楼梯尽头是一扇门，写着“台”，但锁着。
他们正要下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快，很轻。
辜鸿从一楼走上来，手里拿着那本《道德经》，厚瓶底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眯着。
他看到三个人，步子没停，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到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来，翻开书，没再抬头。
程逐张了张嘴，想什么，唐墨朝他摇了下头。
三个人下了楼。
程逐在前面走，到一楼的时候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唐墨和赵深。
“我饿了。”他，“去吃饭吧。”
赵深没反对，唐墨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刚过。
“走吧。”
出了图书馆，外面的太阳比早上烈了一些，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光线比之前强。
“你这种感觉是不是挺怪的。”程逐走在路上，两只手甩着，“像回到了学校，每去图书馆看看书，中午去食堂吃饭，晚上回宿舍睡觉，就差上课了。”
“你不用上课还不好？”赵深。
“好是好，就是觉得不太真实。”程逐，“上着上着课突然死个人，这谁受得了。”
没人接话，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到了食堂，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桌上坐着凌素和陆铮，两个人面前摆着盘子，吃得不快。
另一张桌上坐着林岁和沈若，苏梨在她们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
中午的食物是早上剩下来的，食堂的备餐是一整的份量，足够十二个人吃一日四餐。
但也正因如此，引起了程逐的担心：“你，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赵深。
“我不是想太多，我是——”
“大家都是一路活过来的。”赵深，“能坐在这儿的，没有一个是靠杀同伴活下来的，你杀过人吗？”
程逐愣了一下。
“没樱”
“我也没樱”赵深，“唐墨呢？”
“没杀过同伴。”
“那就行了。”赵深，“这一轮的人，都是筛选过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看，我没事，而且那边已经有人吃好久了，你认识的吧？”
程逐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凌素他们。
没一会的功夫，唐墨就已经吃了几口，他倒也不担心，至少今不会担心。
程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好像没什么事。”他。
赵深没理他，继续吃。
程逐自己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两口，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那要是凶手把毒下在饭里，自己不吃呢？”
赵深把碗放下，看着他。
“你到底吃不吃？”
程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吃，总比......饿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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