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校园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所有灯同时暗下去，整片校园在一瞬间沉进黑暗里。
唐墨站在宿舍楼走廊尽头，手扶着窗台，看着外面。
刚才还亮着的路灯、走廊灯、楼梯间的应急灯，全没了，连食堂那边门口那盏亮着的灯也黑了。
黑暗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一盏灯亮了——是宿舍楼里的应急灯，隔一层亮一盏，光线很暗。
接着，教学楼那边也亮了同样的暗光。
再然后是食堂、图书馆、实验楼。
整个校园像一个被重新通电的模型，各个区域陆续亮起了稀疏的、冷色的光。
广播响了——
“游戏开始。”
理事长的声音，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广播关掉之后，校园重新安静下来。
唐墨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还有远处操场看台上铁皮被吹动的轻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樱
他回了房间。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早上，唐墨醒的时候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窗户渗进来，比昨亮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刚过。
洗漱之后，他出了宿舍楼。
空气是凉的，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湿润。
操场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看台的铁栏杆上挂着水珠。
他经过中心广场，沿路走到食堂。
食堂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比他想象中安静，只有冷柜的嗡嗡声和排风扇的低鸣。
他推门进去。
长桌上摆着东西——两排不锈钢餐盘，里面装着不同的食物。
炒蛋、香肠、面包、几样看不出是什么的凉菜，还有一锅已经凉聊粥。
旁边放着碗和筷子，一摞一摞码得很整齐，靠墙的冷柜里还有牛奶和几瓶果汁。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打印的：
【早餐六点开始供应，取用后请自行加热】
【晚上十二点后厨房区域关闭，餐食由管理人员提前准备】
唐墨拿了一个盘子，夹了两片面包、一根香肠，又盛了一碗粥。
粥是凉的，他督灶台边找了个锅，简单热了一下。
他端着盘子坐到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逐进来了，头发乱着，外套拉链拉到一半。
他拿了盘子，装了比唐墨多一倍的东西，端着走过来。
“早。”
他打了个哈欠，在唐墨对面坐下。
“早。”
程逐低头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你这些东西，会不会被人下毒啊？”
唐墨停了一下筷子。
“你也在想这个。”
“对啊。”程逐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香肠，“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张纸条，这些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想了想，然后继续：“提前一晚上，放在这儿，没人看着，谁都能进来，要是有人卡着六点之前进来——”
“六点之前食堂是关着的。”
“我知道，但万一呢？白食堂门又不关，中饭和晚饭怎么办？还有宵夜......”
程逐着，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什么都不能吃。”
他又低头扒了两口，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你我是不是被这个游戏搞出毛病了。”程逐，“以前在家吃饭，从来不想这些。”
唐墨没接话，他刚才也有过一样的念头。
这个游戏在把人往最坏的方向推，推得不知不觉。
门口又有脚步声。
赵深走进来，看到他们，点了下头，自己去拿了吃的。
他盛了满满一盘，端过来的时候看了程逐一眼，又看了唐墨一眼，最后在唐墨左手边坐下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
程逐在唐墨对面，赵深在唐墨左边。
两个人都没话，都低头吃东西，但唐墨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间距——程逐偶尔抬头瞟一眼赵深，赵深全程都坐的规矩。
“你们俩别绷着了。”唐墨，“你们不认识，但都认识我，既然要共处一轮，不妨都介绍一下自己。”
程逐“嘁”了一声：“我没绷着。”
赵深看了唐墨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话，继续吃。
“我叫程逐。”程逐忽然朝赵深那边偏了下头，“前前一轮跟唐墨一起的，你是和他第一轮认识的？”
赵深嚼完嘴里的东西，才开口。
“赵深。”
“没了？”
“没了。”赵深，“你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程逐摆了摆手，“就是觉得你坐这儿半不话，怪闷的。”
赵深又看了他一眼，这回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你话挺多。”
“那是你没见过我在海神号上的时候。”程逐，“那会儿我腿还瘸着，跟唐墨屁股后面，嘴巴就没停过，是吧唐墨？”
唐墨没理他，继续喝粥。
程逐也不在意，自己笑了一声，低头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吃完之后，唐墨把盘子放到回收区。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般。
图书馆和实验楼九点才开，他现在没地方去。
“我打算先去转转，看看地形。”他。
“图书馆和实验楼不是不能进吗？”程逐问。
“不进，就在外面看看。”
“那我一起。”程逐站起来，“闲也是闲着。”
赵深也站起来了：“我也去。”
三个人出了食堂。
早上的校园比傍晚看起来清晰很多，建筑物的轮廓不再是黑糊糊的剪影，能看清每栋楼的结构。
他们沿着中心广场往教学楼方向走，程逐走在最前面，赵深在最后，唐墨在中间。
经过教学楼的时候，唐墨抬头看了一眼。
五层楼，窗户整齐排列，有几扇开着，有几扇关着。
他数了数每层的窗户数量，记在脑子里。
“你审判厅在哪？”程逐问。
“一楼，昨我路过看过，阶梯教室改的，门锁着。”
“那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应该是有案子的时候才会开。”
他们绕过教学楼，走到实验楼前面。
实验楼比教学楼矮，三层，外墙刷着白漆，有几处剥落了，一楼窗户里能看到一些实验台的轮廓。
唐墨没靠近，只是站在外围看了一圈。
然后他们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在实验楼后面，两层，方方正正的。
一楼玻璃门关着，里面黑着，二楼的窗户能隐约看到书架。
辜鸿的“不出户，知下”的那本书，大概就在里面某排书架上。
“你老头到底想什么？”程逐忽然问。
“不知道。”唐墨。
“他这人话总是半截。”程逐撇了撇嘴，“神一下鬼一下的，要不是上一次最后露馅了，他这轮多半还在装疯子。”
“装疯子？那个老头？”赵深忽然开口。
程逐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啊，我和你，那家伙可能装了，算一算估计他都这么干六轮了，能活下来也真是牛。”
赵深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二楼的窗户，然后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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