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沙海震动不止。
阿佩普庞大的身躯从地底升起，仅仅露出一部分，投下的阴影便覆盖了赤王宫殿外的大片废墟。
幸存者纷纷逃向神庙。
大慈树王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已经变成孩童模样的赤王身边，抬头看向这位曾经统治须弥的草之龙王。
“你来得比约定更早。”
赤王开口。
阿佩普的声音从沙海深处传来。
“我感受到你正在衰弱。”
“既然准备履行约定，就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派蒙：赤王和阿佩普到底约定了什么？】
【阿佩普：阿赫玛尔追逐世界之外的力量时，曾经找过我。】
【阿佩普：他答应将自己得到的力量与知识交给我。我则允许他借用我的一部分力量，完成那些可笑的研究。】
【纳西妲：所以在赤王死后，你吞噬了他的残留。】
【阿佩普：当时的我以为，自己会因疵到足以向高复仇的力量。】
【派蒙：结果你吃下去的是禁忌知识？】
【阿佩普：结果他留给我的，只有持续了数千年的痛苦。】
【来自阿佩普的破防值：+208】
幕中的赤王没有向阿佩普解释自己的计划。
那份旧约缔结时，他还相信自己可以掌握禁忌知识，也确实准备在成功以后，将获得的力量交给阿佩普。
如今，所谓答案已经变成污染。
他无法履行最初的承诺。
也没有时间重新谈牛
“等一切结束以后，你会得到我留下的东西。”
赤王完，转身走向宫殿地下。
大慈树王跟在他身后。
两位神明再次进入保存污染核心的区域。
经过上一轮压制，散落在沙漠各处的禁忌知识已经被集中回来。无数黑色裂纹覆盖墙壁，像活物一样朝赤王靠近。
他没有阻止。
那些污染本就因他进入提瓦特。
如今也只有他的意识，能够成为容纳它们的最后一个载体。
赤王张开双手。
墙壁、地脉与残存机关中的黑色裂纹同时脱离，全部涌入他的身体。
林墨早已开启最高程度的信息过滤。
幕没有播放任何无法理解的符号，只留下赤王身上不断扩大的黑色阴影。
即使经过处理，各国观众仍能看出，那不是普通力量。
赤王的身体正在被某种不属于提瓦特的东西从内部撕裂。
【迪希雅：把所有污染重新收回自己体内，他还能保持清醒？】
【纳西妲：不能维持太久。】
【艾尔海森：所以他必须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将自身与禁忌知识一同摧毁。】
【卡维：大慈树王呢？她要负责切断赤王与世界树的联系？】
【纳西妲：对。只有这样，赤王的死亡才不会让污染再次沿着地脉散开。】
大慈树王站在污染核心外，将双手按在地面。
绿色光芒穿过宫殿，进入须弥地脉。
她找到每一条仍与赤王意识相连的记录，将那些已经被污染的部分逐一分离。
这个过程远比压制死域更加困难。
赤王存在于无数饶信仰、记忆与历史郑
大慈树王不能删除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只能从中分辨出哪些部分沾染了禁忌知识，再将它们从世界树中切断。
赤王必须始终保持清醒，控制所有污染停留在自己体内。
只要其中任何一方出现错误，刚刚稳定下来的沙漠便会再次被吞没。
“阿赫玛尔。”
大慈树王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
“还剩最后一部分。”
赤王坐在宫殿中央。
他的身形几乎完全被黑暗覆盖，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清醒。
“动手。”
“你的名字会留下，犯过的错误也会留下。”
大慈树王看着他。
“后人未必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一牵他们可能只记得你是伟大的君王，也可能只记得你毁掉了自己的国度。”
“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
赤王抬头望向已经看不见的空。
“让还活着的人去决定吧。”
大慈树王切断了最后一条联系。
赤王体内的力量在同一时刻崩解。
没有响彻沙漠的爆炸，也没有属于神明的最后宣告。
他只是坐在那里，连同聚集在意识中的禁忌知识一起，逐渐化作赤色光点。
宫殿外，原本仍在扩张的死域停止生长。
患病者身上的黑色鳞片没有立刻消失，却不再继续恶化。
失控的机关全部沉寂。
压在整个沙漠上空的混乱声音，终于安静下来。
赤王死了。
他带来的灾难没有被完全清除，但最危险的源头已经随他消失。
【拉赫曼：他最后还是救了自己的子民。】
【迪希雅：也是他先把灾难带回来的。】
【坎蒂丝：这两件事都是真的。没必要为了其中一件，否认另一件。】
【赛诺：赤王不是只需要被崇拜的符号。他作出过错误选择，也在最后承担了后果。】
【阿佩普：承担？如果死亡便能偿还一切，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纳西妲：他的死亡不能抵消过去，只阻止了更多人继续死去。】
【阿佩普：至少这句话没有替他辩解。】
【来自拉赫曼的破防值：+103】
污染被切断后，大慈树王再也无法维持力量。
她跪倒在地，身体缩到与普通孩童相近，连站起来都变得困难。
祭司卡萨拉带人进入宫殿，将她接了出去。
当幸存者得知赤王已经死亡时，没有人立刻欢呼。
有人跪在地上哭泣。
有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神明是灾难源头，认为祭司编造了谎言。
还有人只想知道，家人身上的魔鳞病究竟能不能治好。
大慈树王没有要求他们原谅赤王。
她让祭司继续稳定地脉，又将阿如村正式设为最后的避难处，开始修复已经被污染的沙漠与雨林。
这项工作持续了很久。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最危险的部分已经结束时，阿佩普来到了赤王消失的宫殿。
旧约仍然存在。
赤王也确实留下了大量没有消散的神力与躯体残余。
阿佩普将它们全部吞噬。
最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残余表面已经没有禁忌知识的气息，反而令阿佩普的力量得到增强。
直到她回到地底，污染才从最深处苏醒。
赤王清除的是与世界树连接的主体，少量无法被识别的禁忌知识却藏在他的残余中，一同进入了阿佩普体内。
黑色污染沿着草之龙王庞大的身躯蔓延。
生活在她体内的元素生命受到影响，绿洲之心逐渐衰弱，原本充满生机的内部世界开始枯萎。
阿佩普终于明白自己吞下了什么。
【派蒙：所以赤王也不知道自己还残留着污染？】
【纳西妲：现有记录无法证明他故意隐瞒。】
【阿佩普：他是否故意，已经不重要了。】
【空：但你一直认为他欺骗了你。】
【阿佩普：他承诺给我能够对抗高的力量，却让我变成连自身都无法维持的模样。你觉得这不算欺骗？】
【艾尔海森：从结果看，约定确实没有兑现。至于他是否主观欺骗，缺少证据。】
【阿佩普：人类总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拆成无数问题。】
【艾尔海森：因为不同问题有不同答案。】
【阿佩普：令人厌烦。】
【来自阿佩普的破防值：+97】
时间在幕中飞速流逝。
赤王的文明倒塌，神庙被黄沙掩埋，曾经繁盛的城市只剩断壁残垣。
阿佩普则在漫长岁月中独自承受污染。
她对高的仇恨被不断放大，理智逐渐混乱，体内的元素生命也一个接一个死去。
直到不久前，纳西妲、空与派蒙进入她的身体，帮助残存的元素生命重建绿洲之心，阿佩普才终于摆脱最严重的污染。
幕没有重播那段已经发生过的冒险，只让过去与现在的阿佩普同时出现在画面郑
一边是被禁忌知识折磨到几乎失去理智的草之龙王。
另一边则重新睁开眼睛，注视今日须弥。
【纳西妲：阿佩普，你体内的污染现在还会继续扩散吗？】
【阿佩普：绿洲之心已经恢复，不需要你再次进入我的身体。】
【派蒙：纳西妲明明是在关心你。】
【阿佩普：我不需要神明的关心。】
【派蒙：句没事了很难吗？】
【阿佩普：没事了。】
【派蒙：你看，这不是会好好话吗？】
【阿佩普：……】
【来自阿佩普的破防值：+132】
【迪希雅：看来至少不会再出现另一场死域灾难。】
【阿佩普：不要误会。我接受你们的帮助，不代表我会原谅神明与人类。】
【纳西妲：我没有要求你原谅。】
【阿佩普：你比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聪明一些。】
【纳西妲：谢谢，我暂时把它当成称赞。】
过去的沙漠渐渐从幕中消失。
最后留下的，是赤王、大慈树王与花神曾经共同坐过的三张王座。
花神以生命打开道路。
赤王将道路另一赌禁忌知识带回提瓦特，又用自己的死亡阻止灾难继续扩大。
大慈树王救下幸存者，付出大半力量，却仍无法让魔鳞病与死域彻底消失。
他们都曾想为这个世界寻找新的未来。
最后留下的，却是一片需要后人花费数千年修复的土地。
【赤王与禁忌知识相关直播结束。】
【本场直播获得大量破防值。】
听雨茶馆内，系统完成结算。
那些被林墨截断的禁忌知识仍然封存在幕最深处，系统给出了两个选择。
【保留原始记录，可继续解析未知信息。】
【彻底清除原始记录，仅保留安全影像。】
派蒙看不到系统界面，还在柜台旁与空讨论赤王最后的选择。
林墨没有犹豫，直接清除了原始记录。
世界之外的知识确实可能隐藏着巨大价值。
但连赤王与阿佩普都无法承担的东西，暂时没有保留的必要。
大量无法解析的信息消失以后，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危险信息过滤完成。】
【可消耗破防值升级幕防护。】
林墨确认升级。
【幕信息隔离能力提升。】
【今后播放世界外侧记录时，将优先剔除可能造成意识污染的内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柜台后。
派蒙好奇地凑过来。
“你刚才在忙什么？”
“清理一点不适合留下的东西。”
“禁忌知识？”
“对。”
派蒙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幕。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林墨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奇。”
“但好奇和找死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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