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学者手背上的黑色鳞片缓慢扩散。
最初,他以为那只是长时间接触遗迹后留下的伤痕。
直到鳞片爬上手臂,四肢开始失去知觉,他仍然不肯放下记录禁忌知识的石板。
“我已经看见答案了。”
学者坐在地上,不断重复这句话。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把它写下来。”
身旁的同僚看不懂石板上的内容。
经过林墨处理,那些文字在幕中也只剩下一片无法辨认的黑影。
第二,那名同僚同样病倒。
第三,负责照料他们的侍从开始出不属于沙漠任何一种语言的梦话。
赤王立即封闭了研究区域,禁止任何人继续查看相关记录,又命令机关将所有石板搬进地底。
命令下得很快。
灾难却比命令更快。
那些学者并不是因为阅读了某几行文字才受到污染。
禁忌知识已经跟随赤王进入提瓦特,并在接触世界树的那一刻,开始沿着地脉与意识蔓延。
【提纳里:只销毁记录没有用。】
【艾尔海森:石板只是载体。真正的问题,是这份知识已经成为世界信息的一部分。】
【派蒙:那赤王不是把它带回来的人吗?让他忘掉不就行了?】
【纳西妲:普通遗忘无法解决。如果只是忘记内容便能摆脱污染,大慈树王当年也不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阿佩普:况且那个时候的阿赫玛尔根本不想忘记。】
画面中的赤王确实没有立刻放弃。
第一批学者病倒以后,他仍然认为问题出在凡饶身体无法承受。
他制造更精密的机关,将禁忌知识拆解成无数部分,试图绕过污染,留下自己真正需要的答案。
结果,机关同样出现异常。
负责运算的赤色核心开始输出毫无规律的指令,一座本该调节河流的装置突然逆转,将水源抽入地底。
守卫城市的元能构装体失去控制,开始攻击它们原本需要保护的居民。
赤王关闭一座机关,远处便会有另一座出现问题。
他终于意识到,禁忌知识并不是等待自己驯服的力量。
它甚至不需要反抗。
提瓦特现有的规则无法容纳它,仅仅让它存在,周围的一切就会逐渐崩坏。
【卡维:他还在继续试验?已经有人因此病倒了!】
【艾尔海森:因为赤王最初将失败归咎于研究方法,而不是目标本身。】
【卡维:这不就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
【艾尔海森:是。】
【卡维:你居然没有反驳?】
【艾尔海森:正确的判断没有反驳价值。】
【卡维:被你承认以后,我为什么反而更不舒服了?】
【来自卡维的破防值:+86】
魔鳞病很快越过封锁。
患者皮肤上长出黑色鳞片,四肢逐渐麻木,最后连站立与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人知道它如何传播。
有些人只是经过被污染的街道便突然发病,有些人照顾患病的家人数月,却始终没有出现症状。
恐慌比疾病蔓延得更快。
沙漠中的医者束手无策,神庙前挤满了祈求赤王救治的人,甚至有人认为,疾病是花神死亡后降下的诅咒。
幕中的画面与数千年后的须弥逐渐重合。
柯莱手臂上曾经出现过的鳞片。
迪娜泽黛自幼承受的虚弱与痛苦。
直到不久前仍然困扰须弥无数家庭的魔鳞病,源头正是这场古老灾难。
【柯莱:原来魔鳞病从赤王时代就已经存在了。】
【提纳里:它不是普通疾病,而是禁忌知识在人体上的表现。难怪所有药物都只能减轻症状,无法真正治愈。】
【迪娜泽黛:后来世界树中的禁忌知识被清除,我们的病才会一起消失。】
【迪希雅:一个神明想得到答案,结果几千年以后还在有人替他受苦。】
【赛诺: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这都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
【拉赫曼:沙漠人把赤王当成最伟大的神,却从来没人告诉我们,魔鳞病也是他留下的。】
【坎蒂丝:因为活下来的后人需要信仰。灾难的真正原因,则被埋进了赤王陵和神庙深处。】
灾难没有停留在人类身上。
绿色植物开始枯萎,森林中的动物变得狂躁,地面长出颜色暗沉的瘤状枝条。
死域第一次大规模出现。
沙漠边缘的树林成片失去生机,污染沿着地脉向雨林蔓延。
赤王派出军队焚烧枯死植物,又用沙墙隔断受影响的区域,依然无法阻止新的死域在其他地方出现。
他终于摧毁了用于研究禁忌知识的所有机关。
可当最后一台装置化作废墟时,赤王依旧能听见那个声音。
污染的根源就在他的意识郑
只要他还活着,禁忌知识便不会真正离开这片土地。
【阿佩普: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了。】
【钟离:神明的错误,往往会随着权柄一同放大。凡人判断失误,可能毁掉一件事。执掌一国之人判断失误,代价便会落到所有子民身上。】
【影:力量不能证明选择正确。】
【温迪:也不能让已经付出的代价自动消失。】
【派蒙:赤王这时候就没想过向大慈树王求助吗?】
赤王想过。
他派往雨林的第一批使者,全都倒在途郑
第二批使者带着被严密封存的求援信,刚刚越过沙漠边缘,便遭遇新出现的死域。
最后走出沙漠的,是赤王祭司卡萨拉。
他身上已经出现魔鳞病的症状,仍然带着赤王的信物抵达雨林。
大慈树王没有因为昔日分歧拒绝求援。
她立刻回到沙漠。
再次见面时,赤王站在空荡的宫殿中,往日与花神共同建立的城市已经被疾病与沙暴笼罩。
“我没有控制住它。”
这是赤王见到她以后的第一句话。
大慈树王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
“先救人。”
她带来雨林的学者与医者,又召集仍然保持清醒的赤王祭司,在沙漠各处修建神庙。
神庙并不能治愈已经深入世界树的污染,却可以稳定附近地脉,减缓死域扩散。
她又将幸存者集中到一处地势较高、暂时没有遭受污染的区域。
那里后来成为阿如村。
它最初并不是放逐学者的边境村庄,而是赤王文明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避难所。
【坎蒂丝:阿如村的使命,原来从赤王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迪希雅:难怪村里一直保存着守护者的传常】
【赛诺:后来的教令院却将这里变成流放疯学者的地方。】
【艾尔海森:历史只留下用途,使用它的人早已忘记用途为何出现。】
【纳西妲:但坎蒂丝与村民仍然守住了这里。即使不知道最初的原因,守护本身并没有消失。】
大慈树王走进赤王保存禁忌知识的地底区域。
她无法阅读那些内容,也没有尝试理解,只以自身与世界树之间的联系,寻找所有遭到污染的部分。
无数饶意识被短暂连接。
祭司、学者、普通居民,所有仍能保持清醒的人都将自己的智慧交给大慈树王。
庞大的力量沿着地脉流动,将分散在沙漠中的污染一点点逼回核心。
大片死域停止扩张。
失控的机关重新安静。
大慈树王的身形却在不断缩。
当她从地底走出时,原本成熟的外貌已经变成孩童模样。
【派蒙:她只是压制污染,就失去了这么多力量?】
【纳西妲:她面对的不是某个敌人,而是已经进入世界树的信息。每清除一部分,都需要从无数相互连接的记录中将它分离。】
【柯莱:这样还是不能彻底消灭魔鳞病吗?】
【纳西妲:不能。】
幕中的大慈树王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扩散已经停止,但污染的源头仍然存在。”
她看向赤王。
两位神明都明白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赤王沉默许久,抬头望向自己曾经建立的国度。
宫殿外,幸存者正在将患病的家人送往神庙。
更远处,祭司们顶着风沙,把最后一批孩子转移到阿如村。
他想建立一个没有衰老与痛苦的永恒国度。
最终带给子民的,却是持续数千年的疾病。
“如果我消失,污染是否会一同消失?”
大慈树王没有立刻回答。
“你会死。”
“我问的不是这个。”
“只能清除大部分。已经留下的影响,仍然需要时间修复。”
赤王点零头。
“那就够了。”
沙海深处,大地忽然震动。
庞大的草龙从沉睡中抬起头。
阿佩普察觉到赤王即将履行他们之间的旧约,开始向这座濒临毁灭的国度靠近。
【下一幕】
【《赤王选择以死亡结束灾难,阿佩普却在之后吞下了他的躯体》】
【直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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