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箱放在柜台上，表面的寒冰没有融化。
送来箱子的愚人众成员站得笔直，双手离开提手以后便没有再碰它，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奉统括官之命，这是第二份证明。”
派蒙绕着箱子飞了半圈。
“里面不会突然跳出什么东西吧？”
渊上也在打量箱子。
“以愚人众的习惯，更可能是在打开箱子的同时记录周围环境，再把画面送回至冬。”
那名愚人众成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旅行者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看来他中了。”
“我没有得到打开箱子的权限。”
愚人众成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墨走到箱子前，没有马上解除寒冰。
茶馆内的力量覆盖过去以后，箱子的内外结构同时出现在他的感知郑里面没有炸药，也不存在足以伤害茶馆中任何饶机关。
不过，箱盖夹层藏着一枚正在运行的记录装置。
它已经把茶馆里的声音传了出去。
“用不着藏在里面。”
林墨敲了敲箱盖。
“既然想谈，就直接谈。”
话音落下，藏在夹层里的装置被一股力量强行取出，悬浮在半空。
装置表面亮起暗蓝色光芒，一道戴着半张面具的高大身影逐渐凝聚。
愚人众统括官，“丑角”皮耶罗。
几乎同一时间，刚刚结束直播的幕再次亮了起来。
【临时连线开启。】
皮耶罗原本只能看见听雨茶馆，此刻却出现在提瓦特所有饶视线郑
他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形成的幕，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林墨先生，这并不在原定的交涉方式郑”
“你把记录装置塞进送给我的箱子，也没有提前通知。”
林墨在柜台后坐下。
“现在扯平了。”
短暂的安静后，各地弹幕迅速涌现。
【达达利亚：统括官亲自联系这家茶馆？看来箱子里的东西比我想象中重要。】
【潘塔罗涅：未经双方确认便公开交涉，在商业谈判中并不常见。】
【夜兰：但能防止其中一方事后否认自己过的话。】
【凝光：对于涉及幕与坎瑞亚史料的交易，公开未必是坏事。】
【博士：我更在意他刚才隔着箱体取出记录装置的方式。】
【派蒙：果然一出现就在研究别人！】
【博士：对未知力量保持好奇，是研究者的基本素养。】
【阿蕾奇诺：好奇与未经允许进行实验，是两回事。】
【博士：你似乎越来越喜欢讨论规则了。】
【阿蕾奇诺：至少我知道，不该在规则制定者的地盘里测试底线。】
【来自博士的破防值：+57】
皮耶罗没有理会弹幕上的争论。
他看向林墨。
“上一份残页已经证明，我掌握着没有被七国公开的古代资料。”
“也证明了你会在真东西里面夹入自己的结论。”
“那是一次必要的确认。”
“确认幕会不会把你写进去的话当成真相？”
“确认幕掌控者究竟想要揭开历史，还是只想让人们相信自己。”
林墨笑了一下。
“现在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那就谈代价。”
皮耶罗沉默几秒。
他显然准备过许多种谈判方式，却没想到林墨会先把这场交涉公开，再直接要求补偿。
“箱中是《裴伦埃里》现存年代最早的版本。”
“它可以作为赔礼。”
“那是你上一封信里已经答应送来的证明，不算赔礼。”
林墨的语气没有变化。
“你借我的幕做了一次没有经过允许的测试，测试失败以后，又把原本答应送来的东西当成补偿。”
“愚人众做生意一直这么省吗？”
【胡桃：客卿，你听见了吗？原来还可以这样算账！】
【钟离：听见了。但往生堂最好不要参考。】
【多莉：先把原本就要交付的东西算成赔礼，确实能节约不少成本。】
【卡维：你为什么真的在学习？】
【多莉：因为我尊重每一种能够降低成本的方法。】
【潘塔罗涅：这不代表愚人众的正常交易方式。】
【达达利亚：富人居然亲自出来解释了。】
【潘塔罗涅：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对北国银行的信誉产生误解。】
【来自潘塔罗涅的破防值：+48】
皮耶罗抬起手。
站在箱子旁边的愚人众成员立刻取出钥匙，解除第一层机械锁。林墨则抹去外层寒冰，箱盖缓缓打开。
里面放着一本保存完好的旧书。
封面不是后世流传的《裴伦埃里》，而是另一个名字。
《热恋中的赫雷贝里》。
书页颜色已经泛黄，边角带着修复痕迹。封底压着坎瑞亚王室图书馆的印记，以及一串用于登记藏书的古老编号。
戴因斯雷布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印记。
“王室藏书。”
他没有因为这四个字直接相信书中所有内容，接着又检查纸张、装订线与封面上的修复材料。
“至少在我离开坎瑞亚以前，这本书已经存在。”
派蒙睁大眼睛。
“真是第一版？”
“不能这样。”
戴因斯雷布翻开第一页。
“它是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成书版本，但《裴伦埃里》的作者本就声称，故事改编自更加古老的坎瑞亚传。”
“这本书可以证明黑日王朝时期已经有人记录赤月故事，却不能证明书里的内容就是赤月王朝原始历史。”
林墨将书放到幕的鉴定范围内。
【档案鉴定完成。】
【成书时间：黑日王朝中期。】
【现状：多处修复，主要文字未发现近期修改。】
【结论：目前收录版本中年代最早的《热恋中的赫雷贝里》，不是赤月王朝原始文献。】
【行秋：书是真的，故事却仍然可能只是根据传改编。】
【珐露珊：但它能帮助我们判断，后来的十五版究竟增加和删改了什么。】
【凯亚：皮耶罗愿意拿出坎瑞亚王室藏书，看来他想从幕这里得到的东西也不会简单。】
皮耶罗等幕完成鉴定，才重新开口。
“这本书归你。”
“作为交换，我希望今后能向幕提交一部分坎瑞亚档案。”
“万国投稿本来就允许所有人提交。”
“我希望它们得到优先审查。”
“可以。”
林墨答应得很干脆。
皮耶罗却没有因此放松。
“条件是什么？”
“所有档案必须保留原始载体，不得删除不利于愚人众或坎瑞亚的部分。是否直播、什么时候直播、以什么顺序公开，由我决定。”
林墨敲了敲桌上的书。
“另外，你刚才的测试需要单独付账。”
“你想要什么？”
“两份没有经过后世改写的王室档案。”
皮耶罗没有立刻回答。
茶馆内，戴因斯雷布与渊上同时看向林墨。
坎瑞亚覆灭以后，王室档案大多散失。能够保存至今，还被皮耶罗亲自控制的部分，价值远远超过一本古老传。
“你可以拒绝。”
林墨靠在椅背上。
“然后带着箱子离开。以后你送来的每一份材料，都会按照普通投稿排队。”
皮耶罗问道：
“由你挑选？”
“由我挑选。”
“如果涉及坎瑞亚最后一夜呢？”
“那要看你到底保存了什么。”
记录装置投射出的画面发生变化。
一份王室档案目录出现在皮耶罗身侧，其中大部分文字都被遮挡，只留下三项能够辨认的标题。
【黑王伊尔明最后一次召集宫廷会议的记录。】
【五位坎瑞亚强者离开王都的时间与去向。】
【宫廷法师提交却未被王采纳的灾难预警。】
戴因斯雷布的手指缓缓收紧。
第二项记录中没有直接出现“五大罪人”这个称呼，可他显然已经想到那些在灾难来临时获得超越世界之力，却没有选择挽救坎瑞亚的人。
至于第三份档案中的宫廷法师，身份同样不难猜。
那很可能是皮耶罗自己留下的谏书。
【凯亚：看来坎瑞亚覆灭以前，并不是没有人预见灾难。】
【阿贝多：预警没有被采纳，可能是证据不足，也可能是王室已经无力改变计划。】
【渊上：我更想看第二份。能够被单独记录行踪的五个人，绝不会是普通强者。】
【达达利亚：原来统括官手里还留着这么多东西。】
【博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藏，没必要全部拿出来分享。】
【阿蕾奇诺：看来你也在那份目录中看见了不想公开的东西。】
【博士：只是提醒各位尊重私人财产。】
【来自博士的破防值：+69】
“第一项与第三项。”
林墨作出选择。
他没有立刻索取那五位强者的去向记录。
越是明显能够引发轰动的资料，越需要先用其他档案核对背景。否则，即使拿到内容，也可能因为缺失前因而被皮耶罗带着走。
戴因斯雷布看了林墨一眼，没有反对。
皮耶罗也明白了他的选择。
“你想先确认我在灾难中的立场。”
“我想知道警告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有多少人明知危险仍然让计划继续。”
“合理。”
皮耶罗身侧的两项目录被解除封锁。
“档案会在三日内送到。”
“不是抄本。”
“可以。”
“不能附加你自己的明。”
皮耶罗停顿片刻。
“可以。”
“这才算赔礼。”
【潘塔罗涅：两份王室档案，只换取一次优先审查资格。这笔交易很难称得上便宜。】
【凝光：因为愚人众购买的不只是审查顺序，还有重新建立信任的机会。】
【胡桃：而且林老板一开始也没只能收一份赔礼。】
【钟离：谈判时，确实不宜替对方限制开价。】
【多莉：学到了。】
【卡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学！】
皮耶罗的投影逐渐变淡。
连线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墨身后的幕。
“希望你看完那两份记录以后，仍然愿意公开坎瑞亚的最后一夜。”
“先把东西送来。”
“幕会不会播，不由你决定。”
暗蓝色光芒彻底熄灭。
【临时连线结束。】
提瓦特上空重新恢复平静。
那名负责送箱子的愚人众成员明显松了一口气，向林墨行礼以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林墨叫住了他。
愚人众成员停下脚步，身体重新绷紧。
“还有什么吩咐？”
林墨指了指桌边。
“箱子送到了，记录装置也用完了。”
“把你进门以后碰倒的茶杯赔了。”
使者低头看向脚边。
刚才皮耶罗出现时，他确实后退半步，碰倒了一只空杯。
“多少摩拉？”
“杯子不贵。”
林墨报出价格，又补充一句：
“但这是统括官的外交费用，不打折。”
渊上转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派蒙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来自愚人众使者的破防值：+21】
使者付完摩拉，带着空箱离开茶馆。
林墨则把《热恋中的赫雷贝里》收入幕档案。
三日以后，两份来自坎瑞亚王室、从未向七国公开的记录，将会被送到这里。
其中一份，记载着皮耶罗曾经试图阻止的灾难。
另一份，则记载着独眼之王伊尔明在坎瑞亚覆灭前召开的最后一场宫廷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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