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信封背面的文字仍在微微发亮。
【你们看见的，是被人改写了十五次的故事。】
【如果想看第一版，就来找我。】
林墨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没有因为这两句话立刻行动。
《裴伦埃里》的后世整理本本来就列出了多次续写与修订，稍微了解这本书的人，都能知道它经历过许多版本。
寄信人能够出“十五次”，并不能证明他手里真有第一版。
同样，对方把信投入万国投稿，显然希望幕选中赤月王朝。上一章最后那句“对方知道幕会选择《裴伦埃里》”，也只是林墨最初的判断。
更准确地，寄信人提前做好了被选中的准备。
至于他是否能够预知结果，目前没有证据。
戴因斯雷布拿起信封，只看了几秒便皱起眉。
“纸张是近几年制作的。”
派蒙凑过来闻了闻。
“还有一点很淡的香味。”
渊上也靠近了一些。
“冰雾花、油墨，还有至冬常用的防潮药剂。作为一封匿名信，它留下的线索是不是太多了？”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旅行者没有碰信封，只观察着那枚仍在转动的赤月印记。
“寄信人希望我们把注意力转向至冬。”
“那就看看他到底从哪里送来的。”
林墨调出万国投稿的控制界面。
这项功能刚刚开启不久，最初只负责收取来自提瓦特各地的投稿，并不能反向查找投稿者。否则，许多担心暴露身份的人根本不敢把东西送进来。
可完全匿名同样会带来问题。
普通人或许只是隐藏姓名，某些势力却可以借此向幕投放经过处理的记录，甚至故意引导下一场直播。
林墨现在还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的幕不能变成别人随意递刀的工具。
【是否消耗六万破防值，将“万国投稿”升级至第二阶段？】
【新增功能：恶意记录拦截、投稿路径复核、匿名真实性校验。】
林墨直接确认。
刚刚从赤月直播中得到的破防值迅速减少，万国投稿的界面也随之改变。原本没有任何来源信息的黑色信封下方，浮现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红线首先出现在枫丹。
随后经过璃月北部、须弥沙漠与数个已经废弃的愚人众据点，最终穿过漫长的雪原，停在至冬境内。
派蒙看着那条绕了大半个提瓦特的路线，忍不住睁大眼睛。
“寄一封信需要绕这么远吗？”
“正常寄信当然不需要。”
渊上看得很认真。
“但如果想让别人查不出信从哪里来，多绕几个地方总没有坏处。”
“你很有经验？”
“深渊教团偶尔也需要传递一些不适合公开的消息。”
戴因斯雷布看了他一眼。
“比如袭击遗迹与绑架学者的计划？”
“末光之剑，你对我们是不是存在某种过于刻板的印象？”
“那两件事你们都做过。”
渊上沉默了一下。
“我们可以继续讨论这封信。”
【来自渊上的破防值：+81】
投稿路线仍在向前复原。
最后一段红线没有指向至冬的城市，而是停在冰原深处的一座中转塔。
那座塔属于愚人众。
信封没有从愚人众总部直接送出，却使用了只有高层才能调用的秘密线路。
紧接着，赤月印记周围浮现出数道极细的符文。
戴因斯雷布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坎瑞亚宫廷使用过的密文。”
派蒙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愚人众里面，又和坎瑞亚宫廷有关……”
“丑角。”
旅行者出了那名执行官统括官的代号。
渊上摸了摸下巴。
“的确很像他会做的事。不过宫廷密文并非只有皮耶罗掌握，仅凭这些，仍然不能确定寄信人就是他。”
林墨没有让系统直接给出答案。
投稿路径只能证明这封信经过愚人众的秘密中转塔，符文也只能证明写信者掌握坎瑞亚宫廷密文。
两条线索都指向皮耶罗，却还不足以将名字彻底锁死。
“先回一封。”
林墨拿出一张茶馆记账用的纸。
派蒙低头看了一眼。
“用这个是不是有点随便？”
“他连名字都不愿意留下，我为什么要准备正式信纸？”
林墨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真有第一版，就把能够证明它的东西送来。】
【想让我亲自过去，至少先证明你值得我走这一趟。】
写完以后，他将纸压在赤月印记上。
万国投稿的逆向通道随之开启，两行文字化作光点，沿着刚刚复原的路径返回至冬。
那枚赤月印记沉寂了几秒。
下一刻，黑色信封自行燃烧起来。
火焰没有损伤柜台，反而从信封夹层中逼出了一张只有手掌大的残页。
纸页已经严重碳化，只能看见几行古老的坎瑞亚文字。
渊上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
茶夹再次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林墨，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这次我真的只是想看。”
“坐回去看。”
“好。”
旅行者努力忍住笑意，派蒙已经直接转过身，肩膀不停发抖。
戴因斯雷布检查残页，神情却没有因为它的出现而放松。
“上面的文字形式确实早于灾变，但承载文字的材料属于黑日王朝。”
“假的？”
“未必。”
戴因斯雷布将残页放回桌面。
“它可能抄录了更古老的内容，但绝不是赤月王朝留下的原件。寄信人所谓的第一版，或许只是第一版的抄本。”
残页保存下来的内容并不完整。
林墨只能辨认出几个反复出现的词。
月宫。
引路者。
来自世界之外的婚礼。
以及一句被烧掉大半的话。
【三位月之姐妹共同见证……】
赤月印记至此彻底熄灭。
寄信人没有继续回应，也没有交代见面的地点，仿佛送来这张残页，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掌握着某些未被公开的古老记录。
派蒙盯着最后那句话。
“三位月之姐妹？”
“提瓦特不是只有一个月亮吗？”
渊上抬头看向窗外。
“现在看得见的，当然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以前有三个？”
“许多文明的古老传里，都出现过三个月亮。有的称她们为姐妹，有的把她们记录成轮流巡游空的三位主人。至于那些故事有多少是真的，就不好了。”
戴因斯雷布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残页上。
赤月王朝的故事刚刚结束，寄信人便送来一段与月宫有关的文字，这未必只是巧合。
林墨把残页收入幕档案，没有立刻按照对方设计的路线追查下去。
越是明显的诱饵，越没有必要急着咬住。
不过，残页提到的内容确实值得公开。
更巧的是，万国投稿中早已有大量相似问题。
【蒙德投稿：为什么仙灵总能找到宝箱？】
【璃月投稿：仙灵以前是不是人类？】
【须弥投稿：沙漠遗迹中的仙灵庭院为何与地表文明相似？】
【枫丹投稿：仙灵是否拥有自己的语言与文明？】
其中一份来自西风骑士团的投稿，被许多人推到了最前面。
【可莉：仙灵一直飞来飞去，是不是忘记回家的路了？】
下面还有阿贝多补充的一行字。
【希望幕能够公开仙灵一族的历史。可莉的问题，也可以一并回答。】
林墨看到最后一句，决定将这份投稿选入目录。
既然有人想用月宫的残页把他引向某个答案，他就先让整个提瓦特一起看看，现有记录究竟能够拼出多少真相。
幕刚刚暗下不久，再次出现了微光。
一只随处可见的蓝色仙灵飞过蒙德野外，引着一名冒险家绕开岔路，最终停在自己的仙灵庭院郑
宝箱出现以后，冒险家高胸取走奖励，很快便转身离开。
没有人向仙灵道谢。
也没有人询问，它为什么永远守在原地。
新的标题在空中缓缓展开。
【下一场直播】
【《仙灵曾经拥有语言与智慧，为何如今只剩替人引路的本能》】
【可莉：仙灵以前真的会话吗？】
【阿贝多：从许多古老传来看，它们不仅能够话，还曾经负责引导人类。】
【温迪：我倒是听过几首很久以前的歌，只不过那些歌词，未必都适合现在唱出来。】
【芭芭拉：连温迪先生都是很久以前？】
【派蒙：他果然知道！快让他唱！】
【温迪：这个嘛，突然想起来，我今好像还没有去使的馈赠。】
【迪卢克：今不营业。】
【温迪：真遗憾，看来只能认真看直播了。】
【来自温迪的破防值：+66】
蓝色仙灵停在庭院中，身体散发出的微光逐渐拉长。
在比七国更加久远的年代，它们还不是只能沉默飞行的光团。
那时的人类，会称它们为来自高的引路者。
【直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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