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因斯雷布按住剑柄，渊上端着茶盘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茶馆内的客人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
靠近门口的几名冒险家默默端起茶杯，连椅子都往后挪了一些，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幕才刚结束，深渊使徒又和一名身份不明的剑士在茶馆里碰上。这样难得的热闹，哪怕真打起来，他们也想躲远一点继续看。
胡桃更是直接把椅子转了个方向。
“你们要是准备动手，能不能先登记一下名字？”
渊上看向她。
“为什么？”
“方便往生堂提前准备业务。”
胡桃取出一张折扣券，认真介绍道：“两位一起办理，第二位可以便宜一点。”
渊上沉默几秒，把一杯茶放到了她面前。
“喝茶吧。”
戴因斯雷布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目光始终停留在渊上身上。
“深渊教团什么时候开始在璃月经营茶馆了？”
“我再强调一次，这不是我们教团的产业。”
渊上指向柜台后的林墨。
“老板在那里。至于我，只是因为欠了茶钱，暂时留下来帮忙。”
戴因斯雷布的手指已经搭上剑柄。
“深渊使徒会因为欠账留下打工？”
“所以我也觉得这家茶馆不正常。”
渊上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解释得太多了。
他把茶盘往桌上一放，身后的火元素力开始聚集。
“你如果一定要打，我可以陪你出去。”
长剑出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两股力量还没有真正碰撞，林墨便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戴因斯雷布刚刚拔出几寸的长剑忽然停住。
并非有人握住剑刃，而是整间茶馆中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渊上身后的火焰也被强行压回体内，连一丝元素波动都没能留下。
戴因斯雷布看向林墨。
直播里徒手接住黑蛇骑士攻击是一回事，亲自感受到这股力量又是另一回事。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判断林墨究竟做了什么。
“茶馆里不许动手。”
林墨收回手，顺便把账本翻到下一页。
“打坏一张桌子，按照十张赔偿。损坏墙壁，价格另算。”
胡桃听得连连点头。
“很合理。”
渊上转头看她。
“你刚才不是还想让我们登记吗？”
“做生意要尊重不同客饶需求。”
钟离端起茶杯，平静地补充道：“以普遍理性而言，这两项业务并不冲突。”
戴因斯雷布将长剑重新推回剑鞘。
“我今不是为他而来。”
渊上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戒备显得有些多余。
“早。”
“不过离开茶馆以后，我会继续追查你的行踪。”
“那你还是别了。”
戴因斯雷布走到柜台前，从斗篷中取出一枚残缺的金属片。
林墨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它与自己从坎瑞亚边境检查站带回的碎片属于同一种材质。
金属片边缘留有灼烧痕迹，中央则刻着一组已经模糊的符号。
“你也去过那座检查站？”
“比你早很多年。”
戴因斯雷布没有隐瞒。
“灾变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追查坎瑞亚遗民的去向。那座检查站曾经保存着几条撤离路线，可等我找到那里时，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核心档案也被人带走了。”
林墨从系统空间取出另一块碎片，放到柜台上。
两块金属残片刚刚靠近，表面便同时浮现出微弱蓝光。
断裂的纹路彼此相连，组成了一枚从未在幕中完整出现过的标记。
渊上立即靠了过来。
戴因斯雷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离远一点。”
“你们把深渊教团感兴趣的东西摆在我面前，还要求我不看？”
渊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弯腰仔细观察那枚标记。
“这不是普通的运输编号。”
林墨问道：“你认识？”
“见过相似的。”
渊上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消失。
“深渊教团在调查白夜国旧物时，发现过一批被人为改写的转运记录。记录上的货物看似送往坎瑞亚，实际却在进入国境前改变了路线。”
戴因斯雷布接过话。
“因为这枚标记代表的不是目的地，而是销毁。”
林墨看向两人。
“清楚。”
戴因斯雷布伸手点在标记中央。
“坎瑞亚取得重要物品以后，会先完成登记，再由不同机构进行研究。只有一种东西不会进入正常档案。”
“无法公开、无法复制，也不允许被普通研究者接触的禁忌资料，会被标记为运输途中损毁。”
渊上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那只装有白夜国观测记录的箱子，根本没有失踪。”
“有人伪造了它被销毁的结果。”
林墨将两块碎片拼在一起。
“然后把它送去了真正的研究地点。”
茶馆内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听到这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此前的幕已经公开，那只箱子里装的并不是普通书籍，而是白夜国先民对三界、地脉与空进行观测后留下的残篇。
坎瑞亚派出武装人员抢走它，又在自己的运输记录中掩盖去向，足以证明箱中的内容远比最初展现的更加重要。
戴因斯雷布沉声道：“我需要你在检查站找到的其余记录。”
“你准备拿什么交换？”
林墨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免费提供线索。
戴因斯雷布似乎早有准备。
“我能替你找到真正的转运路线。”
“我也能。”
渊上在旁边开口。
戴因斯雷布看都没看他。
“深渊教团只会把那只箱子据为己樱”
“得好像你找到以后会送回白夜国一样。”
“至少不会交给教团。”
“真巧，我也没准备交给教团。”
渊上摊了摊手。
“我现在欠着老板的账，就算找到东西，决定权也在他手里。”
戴因斯雷布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欠债得如此理直气壮。
林墨没有参与两饶争论，直接把检查站获得的残缺路线图铺在柜台上。
“你们各自指出一条路线。”
“谁先找到真正的入口，谁就能跟我一起去。”
渊上立即低头查看。
戴因斯雷布也不再浪费时间。
两人一个长期追查坎瑞亚遗民，一个掌握着深渊教团收集的大量旧资料，对同一份残图的理解却截然不同。
戴因斯雷布认为转运队伍最终前往了层岩巨渊，因为那里曾经存在坎瑞亚的地下设施，也发生过与深渊有关的大战。
渊上却指出，路线图中的高度标记并非下降，而是经过地脉扭曲后的反向记录。真正的入口仍然位于须弥，只是被隐藏在沙漠与雨林交界处的一条废弃矿道郑
两人各有依据，一时间谁也无法服谁。
林墨将拼合后的金属片按在路线图上。
淡蓝色光芒沿着残缺线条流动，经过层岩巨渊方向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在须弥边境的一处空白区域停了下来。
渊上立刻露出笑容。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戴因斯雷布盯着那处位置。
“那里没有道路。”
“正常的道路当然没樱”
渊上指了指代表地脉的细线。
“但如果运输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就不需要走地面。”
林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随之出现变化。
【检测到可追溯坐标。】
【该地点已被幕记录。】
【可使用无距之门抵达。】
林墨合上账本，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戴因斯雷布注意到他的动作。
“你知道怎么过去？”
“现在知道了。”
林墨抬起手，无距之门在茶馆后方缓缓展开。
门后没有须弥明亮的阳光，也没有沙漠中的风声，只有一条向地下延伸的漆黑石道。两侧墙壁遍布灼烧痕迹，地面上则残留着早已凝固的黑色物质。
戴因斯雷布只看了一眼，便确认渊上的判断没有错。
“深渊污染。”
渊上皱起眉。
“还有新鲜的元素波动。”
门后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一盏接一盏的古老灯具自行亮起，照出通道尽头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坎瑞亚王室的徽记，也没有任何研究机构的名称。
只有一句由古代文字刻成的警告。
戴因斯雷布看清内容后，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林墨问道：“写了什么？”
“里面保存的不是观测结果。”
戴因斯雷布盯着那行文字，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是他们发现空存在异常以后，尝试从提瓦特之外得到回应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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