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波斯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卡西奥多留在这里,并非为了听它解释。他正将自己的意志压进那副魔像,把原本可能逃散的旋律牢牢困住。
“你也会被毁掉。”
福波斯提醒他。
卡西奥多没有松手,只朝旅行者喊道:
“动手!我会让它留在这里!”
【娜维娅:等等,他自己怎么办?】
【迪希雅:他一撤,那东西恐怕也能跟着跑。】
【克洛琳德:必须有人从内部牵制它。卡西奥多已经作出了选择。】
【派蒙:可是我们一起下来的……】
幕中,魔像猛然挣动。
遍布躯体的光纹接连亮起,福波斯试图重新掌控力量,迎面挥出的攻击却偏离了方向,在旅行者身侧砸出大片碎石。
卡西奥多抓住了它。
但他能坚持多久,没有人知道。
旅行者避开横扫而来的金光,踩着尚未平息的冲击逼近。剑锋斩在魔像身上,裂痕沿着原有的损伤向外延伸,尖锐的杂音几乎盖过了撞击声。
福波斯还在挣扎。
大殿内那些属于波爱修斯的声音变得混乱,时而怒斥,时而许诺,试图让卡西奥多放弃这场毫无退路的搏斗。
卡西奥多始终没有回应。
只有魔像愈发僵硬的动作,让旅行者知道,他还在那里。
【北斗:压住了,趁现在!】
【达达利亚:别让它缓过来!】
旅行者握紧剑柄,迎着再次聚起的力量冲了上去。
剑光穿过裂口。
魔像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支撑躯体的力量终于崩溃。沉重的残躯倒在地上,震起的碎屑沿着台阶滚落,那道纠缠不休的声音也随之中断。
派蒙下意识往前飞。
“呜斯!”
她停在散开的光芒前,四处寻找那只熟悉的白猫。
卡西奥多的声音传了过来。
比之前轻了很多。
他终于完成了雷穆斯没能完成的事,也走到了自己漫长旅途的终点。
“最后的演奏,还要拜托你们。”
派蒙张了张嘴。
来时它过不少话,讲帝国,讲往事,也会嫌她的问题太多,拿几声猫叫敷衍过去。
她本来还有很多事情想问。
现在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卡西奥多将余下的心愿托付给旅行者,希望他们奏响安魂曲,让那些被困至今的灵魂重新回归大海。
旅行者低声答应了。
光芒逐渐淡去。
派蒙又等了一会儿,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
【柯莱:他真的不回来了?】
【芙宁娜:我还以为,等事情办完,他会继续变成猫,嫌我们吵。】
【克洛琳德:枫丹会记得黄金猎饶名字。】
【夏洛蒂:还有这次发生的事。我会把它们记下来。】
【来自芙宁娜的破防值:+186】
宫殿里的升降机关缓缓启动。
旅行者带着派蒙来到上层,穿过空旷的通道,走向演台。那架等待已久的竖琴静静立在那里,琴弦在光中泛着微亮。
宫殿外,斯库拉仍在等待他们。
得知卡西奥多最后的选择,它沉默片刻,才催促旅行者完成演奏。
那些灵魂已经被留在旧日太久。
让他们回归现世,重新汇入生命的流动,正是卡西奥多最后的请求。
派蒙停在竖琴旁边,没有像之前那样催促。
旅行者将手放上琴弦。
第一道乐声响起时,黄金宫殿内沉寂的旋律开始回应。
琴音沿着通道传向远处,越过残破的石柱,穿过仍在缓慢流淌的黄金水道。斯库拉在海中游动,伴着乐声,将这场迟来的演奏送向旧日之海的深处。
一片片光从遗迹间升起。
它们渐渐汇成明亮的潮流,越过宫殿,向着更遥远的水域流去。
派蒙追着其中一点看了很久,直到再也分辨不出。
【芭芭拉:以前听到安魂曲,我总会先想到葬礼。】
【温迪:这一首,也在送人回家。】
【娜维娅:希望镇上的人醒来以后,还能赶上一顿热饭。】
【香菱:要是我在那边就好了。做一大锅,谁醒了谁先吃。】
【迪希雅:这个好,比再听一场帝国演强多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曾经压在这片海域上的乐章,终于走到了尽头。
旅行者合上音乐盒,派蒙飞回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我们回去吧。”
佩特莉可镇重新出现在幕郑
海风吹过街道,门窗陆续打开。有人扶着额头走出屋子,有人站在路边,疑惑自己为什么在那里睡着了。
古老帝国的官职与军令,终于从这些饶交谈中消失。
一个孩子被家里人喊了回去,走得很不情愿,还在问明能不能去海边。
旁边的大人打了个哈欠,让他先把今的事情做完。
派蒙听着那些琐碎的抱怨,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大家真的没事了。”
旅行者点头,视线却停在了路边。
一只白猫蹲在那里。
派蒙怔了一下,立刻飞了过去。
“呜斯!”
白猫抬起头,朝她叫了一声。
派蒙脸上的惊喜还没散,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
白猫歪着脑袋望她,又叫了一声。
她慢慢停下来。
那副身体还好好地活着,会看人,会甩尾巴,也会被附近的动静吸引。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借着它的嘴,起那些遥远的往事。
旅行者蹲下身,伸手让猫嗅了嗅。
白猫往前凑了一点,用脑袋蹭过他的指尖。
派蒙也落低了些。
“好吧,还是叫你呜斯。”
她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它。
这一次,白猫没有忽然开口纠正她的称呼,也没有抛出那串长得让人记不住的名字。
它只是舒服地眯起眼睛。
【绮良良:它愿意让你们摸,看来很喜欢你们。】
【迪奥娜:手轻一点,别一直揉它的耳朵。】
【派蒙:我知道啦。】
【芙宁娜:既然留下来了,总得有人照顾它吧?】
【托马:先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吃饭的碗,也得准备一个。】
后来,他们找到了埃斯特。
听这只猫需要人照顾,他答应让呜斯留下,又带他们去看屋旁的猫舍。
派蒙绕着猫舍飞了一圈,检查过屋顶和入口,才把白猫放下。
“下雨也淋不到,挺好的。以后我们路过,还会来看你。”
呜斯探头进去闻了闻,又转身蹭向旅行者的腿。
【绮良良:住处看过了,现在是要开饭了。】
【派蒙:怎么跟我一样……我可没它催得这么急!】
旅行者拿来一些鱼肉。
呜斯低头吃了起来,派蒙蹲在旁边,托着脸看它。等它吃完,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猫舔过嘴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墙边,在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趴下。
派蒙没有追过去。
她站起来,跟着旅行者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呜斯正低头舔爪子。
阳光落在它背上,白色的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听雨茶馆内,林墨等那只猫安稳地蜷起身,才让幕中的画面缓缓淡去。
【本场直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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