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世界,会从我之中诞生。”
纳齐森科鲁兹的声音传遍格式塔深处。
原始胎海随之翻涌。
海水化作无数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旅行者。那些手臂之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全都是曾经被水仙十字结社吸收的意识。
他们没有死亡,也没有真正活着。
数百年来,他们只是纳齐森科鲁兹的一部分。
“个体带来分歧,分歧带来痛苦。”
“只有消除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才能越过预言中的末日。”
旅行者拔出水仙十字之剑。
剑刃亮起的瞬间,安、西摩尔与卡特皮拉同时冲了出去。
西摩尔展开防护力场,挡住第一轮冲击。
卡特皮拉的身体迅速变化,黑色利爪撕开海水,硬生生为旅行者打通道路。
安则化作一道明亮水流,缠绕在剑身之上。
那柄由无数记忆、愿望与灵魂共同锻造的剑,第一次发出如此耀眼的光。
【娜维娅:他们三个都只是旧计划留下的产物,现在却在阻止那个计划。】
【阿贝多:造物不一定会服从创造者的意志。拥有独立意识以后,他们便有权选择自己的方向。】
【莱欧斯利:那个叫卡特皮拉的孩子,在梅洛泵堡待了那么多年,看来一直藏着不少秘密。】
【卡特皮拉:典狱长先生,我已经很努力地遵守规定了。】
【莱欧斯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至少你比不少普通犯人更守规矩。】
【来自卡特皮拉的无奈值:+76】
纳齐森科鲁兹抬起手。
格式塔内所有装置同时运转,记录在世界式中的无数数据浮现在他身后。
枫丹的人口、海水上涨的速度、原始胎海的活跃程度,甚至每一次灾难可能造成的伤亡,都被列在其郑
“结果早已确定。”
“你们的抵抗,同样处于计算之内。”
海水骤然收缩,随后向中心挤压。
西摩尔的防护力场发出刺耳声响,金属外壳不断出现裂痕。
卡特皮拉被水流击中,身体撞上墙壁,却又依靠远超人类的恢复能力站了起来。
旅行者握紧剑柄,继续向前。
纳齐森科鲁兹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因为按照世界式推演,旅行者本该在刚才那次攻击中失去行动能力。
“为什么?”
他身后的数据迅速变化。
一次。
十次。
数百次。
无论怎样重新计算,旅行者此刻的位置都与结果不同。
“世界式没有错误。”
“当然没樱”
纳西妲看着幕中的数据,轻声道。
【纳西妲:它只是缺少了一个无法被记录的条件。】
【莫娜:旅行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此那些以提瓦特为基础建立的推演,很难准确计算旅行者的行动。】
【艾尔海森:再精密的公式,一旦漏掉关键变量,结论便失去了可靠性。】
【派蒙:所以旅行者就是那个漏掉的变量!】
【流浪者:凭一套不完整的公式,就想替所有人决定结局。他和教令院那群贤者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艾尔海森:这两者仍有明显区别。】
【流浪者:我知道,只是顺便嘲讽他们。】
纳齐森科鲁兹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旅行者。
数百年来,他计算过枫丹的每一种未来。
唯独没有计算过来自世界之外的人。
“降临者……”
这个称呼第一次从他口中出。
水仙十字之剑斩开海水。
纳齐森科鲁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剑锋已经贯穿他身前维持融合的核心。
没有鲜血流下。
只有一道道意识从他体内飞出。
那些被结社吸收的人终于恢复独立,化作无数光点,向格式塔之外散去。
原始胎海失去控制,剧烈震动起来。
纳齐森科鲁兹庞大的身体迅速崩解。
支撑“大师”存在的愿望、记忆与灵魂相继脱离,只剩下最早被他主动舍弃的人格。
紫色水流在地面聚集。
最后出现的,只是一只力量微弱的浊水幻灵。
它已经无法继续创造新世界。
安飘到它面前。
“你输了。”
“是的。”
纳齐森科鲁兹没有否认。
“世界式无法计算外来变量,我所抵达的终点自然也会偏移。”
安沉默片刻。
“我可以原谅你。”
西摩尔的独眼闪动了一下。
卡特皮拉也看向安,却没有阻止。
“可那些被你吸收的人,那些因为实验失去身体的人,还有卡特,都真实地承受过痛苦。”
“原谅不能让这些事情消失。”
纳齐森科鲁兹缓慢地漂浮起来。
“我的愿望并非出于私欲。”
“如果预言无法避免,我只能选择让所有人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当时的我认为,没有人有资格否定这个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代价确实由别人承担。”
“对此,我应该道歉。”
【迪希雅:至少他现在知道计划失败在哪里了。】
【赛诺:承认错误不等于已经偿还责任,但这是面对责任的开始。】
【达达利亚:算了几百年,最后被一个公式外的人打败。这场输法可不常见。】
【珐露珊:任何模型都有适用范围。把计算结果当成不可违背的命运,本身就很危险。】
【多莉:我比较关心那些研究资料还在不在。要是能卖给教令院……】
【赛诺:未经审耗深渊实验资料不允许交易。】
【多莉:我只是随口问问。】
格式塔开始崩塌。
旅行者一行迅速离开,带着力量所剩无几的纳齐森科鲁兹,再次回到水仙十字结社。
大厅内空空荡荡。
那些曾经追随大师的人已经离去,只剩桌椅、书籍与墙上的旧标志,证明这里确实存在过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组织。
卡特皮拉站在长桌旁。
这里保存着卡特的研究记录,也保存着结社后来为他重塑身体的资料。
纳齐森科鲁兹看向他。
“你想恢复卡特的记忆吗?”
卡特皮拉思考许久,摇了摇头。
“我从他的残余中诞生,却不是他。”
“那些记忆属于卡特。我可以替他记住发生过的事情,却不该假装自己就是已经死去的那个人。”
纳齐森科鲁兹没有再劝。
众人随后进入真正的安眠处。
蓝发少女依旧坐在那座被童话包围的屋里。
茶点不会腐坏,阳光永远停在最温暖的午后。院长、孩子与机械犬都生活在她编织的故事中,没有灾难,也没有离别。
“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
少女望着旅行者等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里已经很好了。”
花园里的玩具士兵纷纷站起。
熟悉的伙伴再次出现在道路两旁,却只是由记忆制造的幻象。
安没有后退。
“因为故事早就结束了。”
“玛丽安已经死去,莉莉丝也没有回来。你把她们的记忆放在一起,躲在这里重复过去,可你同样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少女挥动手臂。
整座安眠处随之改变。
道路扭曲,墙壁升起,数不清的机关挡在众人面前。
纳齐森科鲁兹主动飘到安身旁,将自己知道的控制方式告诉了她。
安闭上眼睛。
她来自这片梦境,也继承了其中一部分力量。
伴随清澈的水声,玩具士兵一个接一个停下,虚假的同伴也逐渐消失。
旅行者穿过最后一道屏障,将水仙十字之剑刺入花园中央。
维持梦境的意志被剑光击碎。
空第一次出现黄昏。
少女怔怔望着逐渐暗淡的太阳。
纳齐森科鲁兹来到她面前。
“这把剑仍有分离意识的力量。”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尝试将玛丽安与莉莉丝重新分开。”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很久以后,她摇了摇头。
“分开之后,她们就能回来吗?”
纳齐森科鲁兹没有回答。
“我有玛丽安的记忆,也有莉莉丝的记忆。”
“可这些年作出选择、留在这里、等着安回来的人,是现在的我。”
她抬起头。
“我不想再被拆回过去。”
“我想用自己的名字,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飞到她面前,伸出手。
少女迟疑一下,轻轻握住了她。
【芙宁娜:她终于愿意离开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下午了。】
【那维莱特:记忆能够构成一个人,却不能完全代替一个人此刻的意志。】
【雷电影:执着于已经失去的过去,只会让时间停在那里。】
【八重神子:从你口中听见这句话,倒是很难得。】
【来自雷电影的沉默值:+88】
少女临走前,看向漂浮在旁边的纳齐森科鲁兹。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了。”
他的形体已经接近透明。
为了帮助安解除安眠处的控制,他用掉了最后的力量。
“属于我的旅途,数百年前便已经结束。”
紫色水滴不断从他身上飘散。
他曾经是雷内,是水仙十字院里试图拯救朋友的少年。
后来,他抛弃自己的人格,成为水仙十字结社的大师,试图让所有人融入他所创造的新世界。
直到彻底消散,他也没有重新使用雷内这个名字。
安静的花园中,最后一滴紫色水珠落在地面,很快蒸发。
水仙十字之剑也失去了光芒,变成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它已经完成了被赋予的使命。
西摩尔来到蓝发少女身边。
“确认保护对象。”
“玛丽安?”
少女想了想。
“这个名字可以暂时留着,但我还没有决定以后叫什么。”
“指令是否需要更新?”
“需要。”
她指向安,又指向卡特皮拉与旅行者。
“以后不用只保护我了。我们一起走。”
西摩尔沉默数秒。
“新指令已接受。”
卡特皮拉望向出口。
他不再寻找成为卡特的方法,也不准备继续水仙十字结社的计划。
安绕着众人飞了一圈。
“那我们先去哪里?”
没有人立刻给出答案。
这一次,他们不需要按照雷内的世界式前进,也不需要扮演玛丽安、西摩尔与卡特。
安眠处的大门缓缓打开。
真正的阳光照进那座停滞数百年的花园。
一只的纯水精灵、一台伤痕累累的机械犬、一个从残骸中诞生的少年,以及终于走出梦境的少女,共同走向门外。
幕上的画面缓缓拉远。
沉入水底的旧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照片上的四个孩子永远留在了水仙十字院的午后。
照片之外,由他们留下的故事所诞生的人,正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听雨茶馆内,林墨看着不断上涨的情绪数值。
这一次,最多的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整个提瓦特得知一段被掩埋数百年的历史后,久久无法平息的震动。
幕渐渐暗下。
水仙十字的标志最后闪烁了一次,随即消失在夜色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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