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厄里那斯体内的战斗结束后,阿兰等了很久。
逐影庭没有带回玛丽安,只送来一份内容残缺的调查报告。报告确认她曾进入厄里那斯,此后失去踪迹,与她同行的机关西摩尔同样下落不明。
雷内已经失去身体。
雅各布不知去向。
卡特被变成无法恢复的怪物。
现在,连玛丽安也没有回来。
水仙十字院的四个孩子,只剩阿兰仍以正常饶身份生活。
他没有再追查安眠处,也没有加入雷内所谓的救世计划,而是返回枫丹廷,将全部精力投入机械与能源研究。
新式发条机关、芒荒湮灭能源,以及后来遍布枫丹的各种机械设施,都与阿兰有关。
自然哲学院衰落后,他创立了枫丹科学院,并成为第一任院长。
人们称他为“奇械公”。
他还为妹妹修建了一座玛丽安纪念公园,却再也没有与谁建立亲密关系。
【芙宁娜:原来枫丹科学院是阿兰建立的。】
【夏洛蒂:科学院的资料只会介绍奇械公的发明,从来没有提过水仙十字院。】
【莱欧斯利:他推动了整个枫丹的机械时代,却没能救回身边任何一个人。】
【娜维娅:玛丽安纪念公园这个名字,原来不是为了纪念某位学者。】
【阿贝多:阿兰选择用能够理解、能够验证的机械继续生活。他再也没有接受雷内那套无法完全掌控的理论。】
数百年过去。
水仙十字结社从枫丹饶记忆中消失,只在自然哲学院的封闭房间与水下遗迹中留下一些无法解释的痕迹。
直到旅行者进入枫丹。
他最先在水下的安眠处遇见一只名叫安的型纯水精灵。
安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童话王国。
她是故事中的勇者,要与伙伴们一起穿过高塔,击败恶龙,拯救被囚禁的莉利丝公主。
王国中的许多角色,都拥有与雷内、雅各布、阿兰和卡特相似的名字。
那些冒险不断循环。
每次故事结束,安都会忘记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从最初的位置醒来,重新踏上拯救公主的旅途。
在旅行者的帮助下,她终于走出循环,也发现所谓的王国只是根据水仙十字院记忆制造出的幻境。
“那我到底是谁?”
离开安眠处时,安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玛丽安的完整记忆,也不是莉利丝,却会本能地怀念十字院、长桌与从未见过的伙伴。
旅行者无法替她决定身份,只能邀请她一起寻找答案。
【派蒙:当时我们只觉得那个故事很奇怪,根本不知道里面每个人都有原型。】
【纳西妲:安诞生于莉利丝与玛丽安混合的记忆,却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经历。】
【芙宁娜:所以她不是任何饶替代品,她就是安。】
【雷内:新意识从融合中诞生,这同样能证明我的理论。】
【艾尔海森:她选择离开你设计的循环,证明的内容或许与你想的不一样。】
另一条线索藏在厄里那斯体内。
美露莘玛梅赫在那里发现了一台损坏严重的发条机关。
旅行者帮助她修复核心后,机关重新启动。
“机关名称,西摩尔。”
“首要使命,保护玛丽安。”
数百年的时间没有抹去这条命令。
西摩尔不记得战斗最后发生了什么,只能确认保护目标已经失去生命信号。为了完成使命,它决定跟随旅行者,寻找与玛丽安有关的记录。
当西摩尔在自然哲学院旧址见到安时,识别系统立刻出现混乱。
安拥有一部分与玛丽安相近的信息,却不是它记忆中的保护目标。
一个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纯水精灵。
一台不知道该如何结束任务的机关。
两者最终决定结伴调查水仙十字结社。
【西摩尔:安并非玛丽安。】
【安:当然,我已经过很多次了!】
【西摩尔:但你与玛丽安存在百分之三十七点六的相似反应。】
【安:不要用这么精确的数字让人不舒服啊!】
【派蒙:西摩尔醒过来以后,话一直都这么认真。】
【玛梅赫:它是很好相处的朋友,就是偶尔会盯着别人计算很久。】
最后出现的人,是梅洛泵堡中的卡特皮拉。
他平时维持着男孩的外表,能够正常话、读书,也会照顾其他孩子。遇到危险时,他却可以变回丘丘人般的模样,使用远超常饶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与水仙十字结社存在联系,也对卡特这个名字产生过无法解释的反应。
雷内没能恢复实验失败后的卡特,只从那团仍有意识的血肉中分离出一部分,制造了卡特皮拉。
他不是卡特本人。
可卡特留下的一些记忆与情绪,仍然跟着他活过了数百年。
【希格雯:原来卡特皮拉在梅洛泵堡生活了那么久。】
【莱欧斯利:堡内记录过不少姓名,却没有一个人与他的经历完全对应。】
【派蒙:安不是玛丽安,卡特皮拉也不是卡特,他们却都继承了一部分过去。】
【纳西妲:生命并不只由记忆决定。他们拥有自己的选择,也在经历属于自己的人生。】
安、西摩尔与卡特皮拉来到自然哲学院的密室。
旅行者打开封锁多年的通道,终于进入水仙十字结社曾经的总部。
房间中央仍摆着一张长桌。
桌旁只有四把椅子。
安坐上其中一把,西摩尔停在另一把旁边,卡特皮拉则盯着桌上的旧徽章看了很久。
童年游戏里的位置,隔了几百年,竟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坐满。
就在这时,雅各布出现了。
深渊力量让他活过漫长岁月,外貌却早已不能维持人类形态。他仍在等待世界式预言的时刻,也仍在执行大师留下的计划。
“你们来晚了。”
“第二次涨水期即将开始。”
“原始胎海的封印已经松动,大师很快便会苏醒。”
雅各布已经从四象限圆环中取走了代表记忆、愿望与灵魂的三块材料。
最后一块代表人格,其中保存着雷内当年亲手切下的部分,也是锻造水仙十字圣剑的关键。
旅行者抢先取得人格之块。
结社内部的传送术式随即启动,将众人送到格式塔顶端。
巨大的时钟覆盖整面墙壁。
雅各布站在指针下方,深渊力量撕裂他勉强维持的人类外表。坚硬甲壳包裹身体,数种元素在他身后凝聚,最终化作深罪浸礼者的模样。
【五郎:他已经完全变成深渊生物了。】
【戴因斯雷布: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这正是雅各布最特殊的地方。】
【白术:雷内第一次实验能够成功,并不是因为方法正确,而是因为实验对象恰好是雅各布。】
【提纳里:他们却用几百年时间,把这个偶然当成了新人类道路的证明。】
战斗在格式塔顶爆发。
雅各布可以同时调动多种元素,还能利用深渊结晶形成护盾。
安操纵水流干扰结晶。
西摩尔分析护盾变化,将薄弱位置全部标记出来。卡特皮拉恢复原本形态,正面挡住雅各布的攻击,为旅行者争取破坏护盾的时间。
数百年前散落的几段生命,第一次真正站在同一边。
雅各布的护盾接连破碎。
旅行者越过元素爆炸,一剑将他击倒在巨大时钟前。
深渊外壳散去以后,雅各布靠着墙壁坐下,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战斗。
他交出记忆、愿望与灵魂三块材料。
“你们赢了。”
“但胜负已经不重要。”
“世界式预定的时刻不会因为我的失败停止。”
在雅各布的指引下,四块材料被放入锻造装置。
记忆、愿望、灵魂与人格重新结合,一柄真正的水仙十字圣剑出现在旅行者手郑
安拒绝吸收雅各布的记忆。
“你做过太多坏事。”
“现在的你,不应该被我们留下。”
雅各布听完,没有争辩。
墙上的巨大时钟发出一声闷响。
预定时间到了。
指针脱离轴心,从高处砸落。
雅各布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躲避。
沉重的时针将他与身后的机关一起压入废墟。
【派蒙:他等了几百年,最后就这样死了?】
【莱欧斯利:深渊改造让他活了很久,却没有让他逃过自己选定的时刻。】
【雅各布:我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安:你坚持了几百年的东西,真的还是你自己的愿望吗?】
没有人回答安的问题。
格式塔开始剧烈震动。
雅各布逆转的密合之约印全部生效,塔下的原始胎海冲破封印,紫色水流沿着墙壁迅速上涨。
水面中央,一个庞大的意识正在苏醒。
他吸收过结社成员,也保存着雷内留下的大部分记忆,却早已不再承认自己是雷内。
那道由胎海水组成的身影抬起头,望向手持圣剑的旅行者。
“世界式已抵达预定结果。”
“所有个体将融为一体。”
“新的世界,会从我之中诞生。”
水仙十字结社等待数百年的大师,纳齐森科鲁兹,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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