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厄里那斯体内的震动持续了几秒。
雷内没有心思调查声音的来源。他紧紧抓住雅各布的手腕，试图让对方吐出刚刚吞下的暗红血液。
“已经吸收了。”
雅各布弯腰干呕几次，只吐出少量污血。
他靠着旁边的骨壁休息了一会儿，脸色便重新恢复正常。
雷内取出仪器，连续检查他的心跳与身体温度。
除了体内的深渊力量明显增强，雅各布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比甘露花海中的样本更稳定。”
雷内盯着仪器上的数据。
“厄里那斯的血肉与改造后的身体能够相互适应。”
雅各布活动了一下手臂。
“所以我赌对了？”
“目前看来是。”
雷内将剩下的血液封入容器。
“但你下一次再擅自使用样本，我会终止全部研究。”
雅各布点头答应。
半以后，他便亲手从厄里那斯的血管上切下第二份样本。
【派蒙：他根本没听进去！】
【雅各布：雷内总会犹豫，需要有人替他作出决定。】
【赛诺：擅自改变实验步骤，只会让风险彻底失控。】
【博士：可他承受住了。实验结果有时比规章更诚实。】
【提纳里：你这种话的时候，最好离任何实验室都远一点。】
连续吸收厄里那斯的血肉以后，雅各布的力量迅速增强。
沉重的石块在他手中变得轻如木板，普通伤口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愈合。即使数日不吃不喝，他的身体依然不会衰弱。
雷内对这种变化既惊喜又不安。
雅各布仍然记得水仙十字院，记得阿兰与玛丽安，也记得贝瑟制作的蛋糕。
他的思想与感情没有消失。
可从生命构成上看，他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枫丹人。
雷内第一次在调查记录中使用了“新人类”这个称呼。
一种能够适应深渊，拥有远超人类的生命力，还可能在第二次涨水期中存活下来的新生命。
【芙宁娜：只有一个成功样本，他就开始考虑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
【艾尔海森：他并未立即得出那个结论，但思路已经出现了。】
【白术：更重要的是，雅各布原本便与深渊力量存在特殊适应性。】
【纳西妲：如果把例外误认为普遍规律，之后的失败几乎无法避免。】
【莱欧斯利：雷内当时还不知道，自己遇见的不是答案，只是一个极少见的幸存者。】
两人继续深入厄里那斯遗骸。
越靠近深处，周围残留的力量越浓。雷内发现，那些暗红物质不只能够改造生命，还会对空间产生影响。
他利用坎瑞亚资料中的方法布置装置，又让雅各布向其中注入力量。
最初几次实验没有任何反应。
第七次尝试时，骨壁前方的空间突然裂开了。
裂缝后没有枫丹的空，也没有他们熟悉的任何景象。
那里漆黑一片。
无数扭曲岩石漂浮在黑暗中，更远处似乎还有大量生物活动的声音。
一只覆盖黑色鳞甲、身体周围缠绕着深渊力量的兽爪，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外形近似猎犬的怪物挤过通道。
它没有眼睛，头部与背部长着锋利结晶，一落地便朝距离最近的雷内扑去。
雅各布挡在前面，双手抓住怪物的脖子，将它重重砸向骨壁。
怪物挣扎着撕咬，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附近的血肉还未停止流血，便开始自行愈合。
空间裂缝无法维持太久。
强烈的吸力从另一端传来，将怪物重新拖了回去。裂缝快速收缩，最后只留下几块掉落的黑色结晶。
厄里那斯体内重新恢复安静。
雷内捡起结晶，在记录上写下两个名字。
裂缝通往的地方，被他暂时称为“兽境”。
从中出现的怪物，则被命名为“兽境猎犬”。
【五郎：稻妻曾经出现过这种怪物。】
【八重神子：它们能够撕裂空间，成群进入其他区域。】
【戴因斯雷布：兽境猎犬曾是坎瑞亚灾变的先头部队。雷内打开的，只是一条短暂通道。】
【阿贝多：这些生物与厄里那斯拥有相近的力量来源。】
【派蒙：等等，难道厄里那斯也是……】
【阿贝多：它和杜林一样，都是莱茵多特创造的生命。】
【来自各国观众的震惊值：+2681】
雷内没有继续开启通道。
两人收起装置，准备离开厄里那斯。刚走到接近出口的位置，远处便传来了机械运转声。
一只体型不大的发条机关沿着血肉通道走来，负责控制它的人正是阿兰。
玛丽安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已经分别多年，谁也没想到会在一头魔兽的遗骸里重新见面。
玛丽安最先认出他们。
她几乎是跑过来抱住雅各布，又用力拍了一下雷内的肩膀。
“你们回来为什么不写信？”
“卡尔一直带着我们四处走，住处并不固定。”
“那也可以寄到十字院旧址，我和阿兰偶尔会去那里。”
雅各布声提醒：
“十字院已经沉到水下了。”
玛丽安的眼圈红了一下。
“我知道。”
她很快岔开话题，问起两人这些年的经历。
阿兰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检查了雷内身旁的装置，又看向雅各布已经完全愈合的手臂。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调查厄里那斯残留的能量。”
雷内只了一半。
他没有提到雅各布吸收深渊力量，也没有提到兽境通道。
阿兰与玛丽安的养父埃马纽艾尔就在不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曾参与指挥白淞之围，雷内始终不愿相信他。
【娜维娅：他已经开始向童年的朋友隐瞒真相了。】
【赛诺：隐瞒本身未必意味着恶意，但会让双方失去阻止错误的机会。】
【凯亚：秘密一旦涉及另一个饶身体，就更难永远藏住。】
【玛丽安：如果他当时愿意，我们真的能拦住他吗？】
【阿兰：至少我会拆掉那套装置。】
短暂的生疏过去以后，四人还是找回了童年时的感觉。
玛丽安提议回去以后补办一次下午茶。雅各布表示自己虽然不再需要进食，但仍然记得蛋糕的味道。
阿兰对雷内带回的坎瑞亚资料很感兴趣。
在他的推荐下，雷内与雅各布进入自然哲学院，暂时加入阿兰的实验室。
水仙十字院的四个孩子，终于再次聚到一起。
那时的阿兰已经展现出惊饶机械赋。
他正在研究坎瑞亚战争机器、沙漠中的遗迹机关，还试图制造一种无需依赖传统元素驱动的新能源。
雷内则把世界式的计算结果摆到他面前。
“第二次涨水期一定会发生。”
“如果我们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普通机关上，所有研究最后都会被海水淹没。”
阿兰花了数日重新核算。
他将写满公式的纸放回桌面。
“我的结果与你不同。”
“你把太多未经证实的内容当成固定条件，又将深渊力量视为能够解决一切的变量。”
“世界并没有你算出的那么简单。”
雷内看着他。
“所以你认为灾难不会来？”
“我认为无法证明的末日，不该决定所有饶研究方向。”
童年时的勇者与恶龙，再次因为谁才是正确的一方争执起来。
这一次，桌上没有贝瑟准备的蛋糕，也没有铜钟提醒他们停下。
站在旁边劝架的人，是阿兰的实验助手卡特。
“先别吵了。”
“你们两个的计算都不是短时间能验证的，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他到一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溅在手帕上。
卡特熟练地将手帕折好，像是不愿让别人看见。
玛丽安扶住他，阿兰立即转身去取药。
只有雷内还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那块染血的手帕，移到了雅各布身上。
卡特注意到他的视线，勉强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只是老毛病。”
“要是我也有雅各布那么好的身体，估计早就不用请假了。”
实验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雷内桌边的笔记，正好翻在“新人类”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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