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如果世界之内不存在答案，那就只能引入世界之外的变量。】
雷内写下这句话时，并没有立刻找到所谓的变量。
他只知道，从坎瑞亚遗迹中整理出的世界式，已经将提瓦特现存的大部分力量纳入计算。
元素、地脉、生命与记忆，全都属于这个世界。
想让注定走向毁灭的结果发生变化，必须找到不受原有规则约束的力量。
他将目光投向遗迹深处。
那里残留着一团不属于元素的黑色物质。
卡尔·英戈德发现以后，立即要求两人远离。
“坎瑞亚的遗迹已经害死过很多人。”
“研究可以继续，但这种东西不能碰。”
雷内没有反驳，只是把黑色物质出现的位置记进流查笔记。
【戴因斯雷布：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很危险。】
【艾尔海森：对世界式而言，未知力量确实可能成为变量。但变量只代表无法预测，不代表能够解决问题。】
【纳西妲：雷内知道这一点，只是他没有更多选择。】
【赛诺：没有选择，不等于可以忽略风险。】
【派蒙：他当时还只是个少年吧？为什么已经在计算整个世界的结局了？】
【莱欧斯利：能算出末日的人未必能承受那个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内继续调查甘露花海。
他从灵光、甘露与圣莲中提取样本，又分别记录自己、雅各布和卡尔的身体数据。
结果十分奇怪。
由特殊力量凝聚出的圣莲，在部分构成上竟与他和雅各布更加接近，反而与真正的人类卡尔存在明显区别。
雷内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五百年前的他还不知道，枫丹人最初并非真正的人类。
他们的身体来自原始胎海，只是被水神的力量赋予了人类形态。
【芙宁娜：原来这么早就有人发现枫丹饶身体不对劲了。】
【那维莱特：只是当时的雷内并不知道原因。】
【白术：在不知道身体构成差异从何而来的情况下继续实验，任何结果都可能被误牛】
【阿贝多：他缺少完整理论，却有很强的观察与计算能力。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相信自己可以跨过未知。】
雷内原本还想继续采集圣莲样本，却遭到当地饶拒绝。
卡尔也不愿让两个孩子在灾区停留太久，决定结束调查，尽快离开。
就在启程前一，雅各布出事了。
他在遗迹附近接触到深渊力量，回到营地后便开始发烧。最初还能勉强话，到了深夜，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卡尔守在床边，用尽随身携带的药物，却无法阻止雅各布继续虚弱。
雷内翻遍自己的调查笔记。
普通药物无效。
元素力会被那股黑色力量排斥。
唯一能与雅各布体内异常产生反应的，正是卡尔严禁他们触碰的深渊物质。
“不能用。”
卡尔看见雷内取出的容器，立刻夺了过去。
“你根本不知道它会把雅各布变成什么。”
“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死。”
“那也不能拿他做实验！”
卡尔将容器锁进箱子，整夜没有离开雅各布身边。
快亮时，连续几没有休息的他终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雷内睁开眼睛。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根提前藏好的细针，悄悄打开箱锁，将那团深渊物质带到床边。
雅各布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雷内握着容器坐了很久。
如果什么都不做，世界式已经给出了结果。
如果使用深渊力量，结果至少还是未知。
他最终打开容器。
黑色物质像是受到吸引，自行贴上雅各布的手臂，沿着皮肤缓慢渗入身体。
雅各布的身体猛地绷紧。
黑色纹路从手臂向肩膀蔓延，他睁开眼睛，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抓住床沿。
雷内想要阻止，黑色物质已经彻底消失。
几分钟后，雅各布松开手。
持续整夜的高热开始消退。
呼吸也逐渐恢复平稳。
“雷内……”
“我在。”
“我是不是要死了？”
“暂时不会。”
雷内把空容器藏回衣袋，又替他盖好被子。
“先不要告诉卡尔。”
【派蒙：真救回来了？】
【白术：只能症状暂时消失，不能证明完全治愈。】
【博士：在缺少设备与理论支持的情况下，第一次实验便取得成功。令人羡慕的运气。】
【赛诺：你羡慕的是成功，还是有人愿意承担实验风险？】
【博士：当然是两者。】
【纳西妲：雷内救饶心意是真的，擅自使用未知力量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卡尔醒来以后，雅各布已经能正常下床。
面对追问，雷内只遗迹中的影响自行消退。雅各布站在旁边，配合他隐瞒了真相。
起初，两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
一、两、三。
雅各布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他并非没有胃口，而是感觉不到饥饿。过去稍微走远一些便会疲惫的身体，现在可以连续赶路半。
一次采集样本时，他的手掌被岩石划伤。
伤口当晚便完全愈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雷内把每一项变化记进笔记，反复检查雅各布的身体。
深渊力量没有单纯治愈他。
它重构了他的生命。
“我还是人吗？”
雅各布坐在营地外，看着远处被灾变留下的黑云。
雷内没有立刻回答。
“你的记忆、想法和感情都没有变化。”
“那就还是我。”
雅各布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原本只能跟在其他人身后，如今却第一次感觉自己拥有了保护雷内的力量。
雷内则在世界式旁边加入了一个新的符号。
深渊。
一个不属于提瓦特常规规则，却能够改变生命形态的变量。
【艾尔海森：一次成功样本，不能证明这条道路可以复制。】
【提纳里：更不能证明所有饶身体都能承受相同变化。】
【莱欧斯利：但对当时的雷内来，朋友确实被救活了。】
【阿蕾奇诺：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第一次实验失败，而是它偏偏成功了。】
这次成功让雷内看到了改变世界式的可能。
他与雅各布瞒着卡尔继续研究，试图弄清深渊力量改造生命的原理。
返回枫丹后，两人又从前文明遗留的书籍中找到了名为“法图纳”的理论。
古代学者同样尝试过推演文明的毁灭。
但在法图纳的循环中，旧文明消失以后，总会有新文明诞生。
雷内的世界式却没有给出新生。
第二次涨水期之后，一切都将结束。
除非有人能创造出一种足以适应灾难的全新生命。
雷内在笔记中将这种生命称作“新人类”。
雅各布，便是第一个成功的证明。
两人没有将发现公开，而是循着深渊力量留下的痕迹，找到坎瑞亚灾变期间倒在枫丹的巨兽。
厄里那斯。
这头巨兽已经死去多年，庞大的遗骸却像一片山脉般横卧在大地上。破损的血肉内部依然流动着暗红色物质，散发出与雅各布体内极为相似的气息。
两人从裂口进入遗骸。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血肉越完整。
沉寂多年的血管甚至还会偶尔抽动。
雷内取下一点暗红色血液，发现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甘露花海的残留物浓郁。
“它能让你的身体进一步变化。”
雅各布看向他。
“需要我吸收吗？”
雷内握着装有血液的容器，第一次没有立刻作出决定。
“这与上次不同。浓度太高，结果无法计算。”
“那就先带回去研究。”
雷内点零头，转身整理工具。
身后忽然传来容器开启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雅各布已经将那团来自厄里那斯的血液吞了下去。
雷内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
“上一次是你替我选择。”
雅各布擦去嘴角残留的暗红液体。
“这一次，我自己选。”
沉寂的巨兽遗骸深处，响起一声低沉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死亡多年以后听见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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