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儿子。”
“他的名字叫卡利贝尔。”
男炔在床前,话时始终留意着那名丘丘饶反应。
旅行者没有继续靠近。
坐在床边的卡利贝尔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欲望。他的头被白布严密包裹,只露出面具上两个黑洞,身体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丘丘人是你的儿子?”
旅行者问完便感觉男饶脸色变了。
“不要用那种名字称呼他。”
男饶声音忽然提高。
床边的卡利贝尔受到惊吓,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声呜咽。
男人连忙回头安抚。
“别怕,卡利贝尔。”
“没有人会伤害你。”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让卡利贝尔重新安静下来。
再次转过身时,男人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疲惫。
“抱歉。”
“我叫埃德。无论你把他看成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
【派蒙:丘丘人原本真的都是人类吗?】
【戴因斯雷布:多数丘丘人都是受到诅咒的人类,但他们并非全部来自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更早以前,提瓦特已经出现过同样的诅咒。】
【安柏:我们以前清理营地时遇见的那些丘丘人……】
【丽莎:他们早已失去原本的记忆与神智。即使知道真相,受到袭击时也不能放弃反击。】
【柯莱:可把一个人变成那样,还让他一直活下去,未免太残忍了。】
【凯亚:原来亚尔伯里奇家族里,还有一个名叫卡利贝尔的孩子。】
【迪卢克:你没有听过他?】
【凯亚:我的父亲只留下了几句话,没有替我准备完整族谱。】
旅行者看向屋外。
刚才醒来以后,他没有见到派蒙,戴因也不在附近。
“和我同行的人去了哪里?”
埃德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你的旅伴刚亮便进入森林了。”
“他有事情需要独自处理,让你留在这里等他。”
旅行者心中浮现出戴因的身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派蒙不可能在没有留下任何话的情况下消失。
自己的衣服、声音与身体也都没有变化,可使用这具身体时,始终隔着一层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福
就像他正在借别饶眼睛,看一段早已发生过的经历。
【纳西妲:这不是普通梦境。】
【莫娜:旅行者的意识进入了一段被地脉保存的旧记忆。】
【派蒙:所以我才不在里面?】
【旅行者:这段记忆的主人没有与你相遇。】
【戴因斯雷布:而我曾经与那个人同校】
【派蒙:是旅行者的血亲!】
【荧:……】
幕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画面中的旅行者暂时把疑问压下,重新看向卡利贝尔。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埃德在桌边坐下。
“因为坎瑞亚覆灭时降下的诅咒。”
他拉起衣袖。
皮肤表面分布着漆黑纹路,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下面缓慢流动。
“纯血的坎瑞亚人受到不死诅咒。”
“身体会继续衰老、腐朽,意识也会在漫长岁月中逐渐磨损,可我们无法正常死去。”
“卡利贝尔与我不同。”
提到儿子,埃德的声音低了许多。
“他的母亲是蒙德人。”
“在坎瑞亚的贵族眼中,卡利贝尔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他没有纯粹的坎瑞亚血统,所以灾变发生以后,他被诅咒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的母亲失踪了。”
“我只来得及找到卡利贝尔。”
【芭芭拉:纯血者不能死亡,拥有其他国家血统的人则会变成丘丘人?】
【阿贝多:诅咒会根据血统产生不同结果。施加诅咒的力量能够识别一个饶来源。】
【赛诺:这不是灾难自然产生的变化,而是具有明确区分标准的惩罚。】
【戴因斯雷布:没错。】
【丑角:有人将坎瑞亚饶血统本身视为罪证。】
【温迪:但孩子不该为一个国家做过什么承担这种结果。】
【雷电影:不死并非恩赐。无法结束的磨损,比死亡更加漫长。】
【凯亚:这么看来,我那位先祖的确活了很久。】
【戴因斯雷布:克洛达尔后来找到了结束不死诅咒的办法。至于他付出了什么,没人知道。】
【凯亚:你已经直接出他的真名了。】
【戴因斯雷布:幕的标题早已公开答案,继续用假名没有意义。】
画面中的埃德还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克洛达尔。
他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本残破的书,翻到其中一页。
书页已经发黄,上面的文字却依然能够辨认。
“这是坎瑞亚王庭收藏过的禁书。”
“里面记录着一种能够唤醒神智的药物。”
旅行者看了一眼配方。
异种蘑菇、须弥蔷薇与生长在悬崖边的劫波莲。
书中声称,只要借助智慧之神的力量,这种药物便可能唤醒被诅咒磨灭的意识。
“你已经试过了?”
“许多次。”
埃德走到屋外。
田地里种植的不是普通作物,而是两株颜色怪异的蘑菇。
“绝大多数药物对诅咒都没有作用。只有这份配方,曾让卡利贝尔产生过一点反应。”
“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必须继续尝试。”
旅行者没有拒绝帮忙。
两人采下异种蘑菇,又在附近找到须弥蔷薇与劫波莲。
埃德熟练地处理材料,将它们混合到一起。
刺鼻气味很快从药锅中散开。
即使站在几米外,旅行者也闻得十分清楚。
派蒙看着幕中的黑色药液,下意识捂住鼻子。
【派蒙:这个东西真的能喝吗?】
【白术:从普通药理来看,无法判断异种蘑菇会产生什么效果。】
【提纳里:那种蘑菇的生长方式不正常,最好不要随意接触。】
【赛诺:未经许可采摘须弥特产、培育未知菌类,还制作王庭禁药。】
【提纳里: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赛诺:我只是在记录。】
【来自克洛达尔的违法行为记录:新增三项。】
药物完成以后,埃德却没有立即拿给卡利贝尔。
“还缺最后一步。”
两人带着药物来到附近的七神像。
埃德站在神像前,脸色十分难看。
坎瑞亚是没有神明的国度。
他的家园刚刚被毁,族人受到诅咒,如今却要向另一位神明低头,请求对方拯救自己的儿子。
埃德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我憎恨神明。”
“我也不相信你们会对坎瑞亚人产生怜悯。”
他把盛放药物的容器放到神像前。
“但卡利贝尔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如果这份药真的需要神明的力量,请把需要支付的代价放到我身上。”
“让我永远承受诅咒也好,让我继续腐烂几百年也好。”
“只要让他醒过来。”
草元素的光芒从神像上落下,融入药物。
埃德立即抬起头。
他顾不上道谢,抓起药物便向住处赶去。
【纳西妲:那时的我仍被囚禁在净善宫,没有听见这份祈求。】
【温迪:他明明憎恨神明,最后还是跪下了。】
【钟离:不是因为信仰,而是他已经找不到其他办法。】
【凯亚:他愿意为了儿子低头,却没有因此原谅毁掉坎瑞亚的力量。】
【迪卢克:两者并不矛盾。】
【深渊咏者·渊火:神明施加诅咒,再给予一丝无用回应,这便是他们所谓的慈悲。】
【纳西妲:七神像中的力量确实回应了药物,但回应不等于诅咒能够被解除。】
埃德把药送到卡利贝尔嘴边。
卡利贝尔没有反抗,安静地将药喝了下去。
埃德紧张地盯着他。
一分钟。
两分钟。
卡利贝尔仍旧坐在床边,没有话,也没有认出面前的父亲。
“卡利贝尔?”
埃德试着呼唤。
那名丘丘人只是歪了一下脑袋。
药物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埃德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他将已经空掉的容器放下,双手按住额头,过了很久才重新站起来。
“再做一份。”
“配方不会有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旅行者没有劝他放弃。
两人再次前往瀑布取水,清理靠近田地的魔物,等新一批异种蘑菇成熟。
第二份禁药很快完成。
埃德不敢省略任何步骤,又带着药来到七神像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憎恨神明的话,只把盛放药物的容器放下,低声重复着卡利贝尔的名字。
草元素光芒再次落入药郑
埃德确认药物得到神像力量以后,才将容器心收好。
两人沿原路返回住处。
走到一半,一名头上缠着白布的丘丘人忽然从林间路穿过,向远处跑去。
埃德脸色骤变。
“卡利贝尔!”
他甚至没有先回屋确认,便追进森林。
旅行者只能跟上。
那名丘丘人跑得很快,几次消失在树木后方。它没有返回普通丘丘饶营地,而是进入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山洞深处没有阳光。
两侧墙壁逐渐被陌生的黑色石材取代,紫色纹路在石缝间缓慢流动。
这里不是须弥遗迹。
旅行者很快认出了属于深渊的气息。
【派蒙:那不是卡利贝尔,对吧?】
【戴因斯雷布:不是。真正的卡利贝尔仍在屋内。】
【提纳里:一名普通丘丘人为什么会主动进入深渊遗迹?】
【纳西妲:它受到了某种召唤。】
【凯亚:而克洛达尔正好跟了进去。】
【阿贝多:不像巧合,更像有人需要他在这个时间找到这里。】
旅行者与埃德一路追到洞穴最深处。
几名丘丘人跪在道路两侧,身体朝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没有话,也没有移动,只是把头压得很低,仿佛正在朝拜某种存在。
前方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冰蓝色身影挡住去路。
深渊使徒举起利刃,没有给他们留下交谈的机会。
战斗在狭窄的通道中爆发。
旅行者挡住迎面落下的冰刃,埃德则不断向大门后方张望。他完全不在意这里属于谁,只想确认刚才看见的丘丘人是不是卡利贝尔。
深渊使徒最终倒下。
大门后的空间也彻底显露出来。
紫色光芒照亮整座圣所。
一块形似人类的巨大紫色晶体悬在半空,四肢与身体被锁链缠绕。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周围却散发着远远超过深渊使徒的压迫福
埃德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晶体内部传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进入他们的意识。
“我并非神明。”
“你们可以称我为——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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