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的第四十五,林夜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塞在分部办公室门缝里的,白色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林夜拆开信封的时候,苏沐晴正在他旁边整理训练计划。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暗月未落,夜将至。”
苏沐晴的眉头皱了起来。“暗月教?”
林夜没有回答。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华东胜老城区·废弃剧场·午夜”。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暗月教。雷震死了,第七实验室解散了,源点关闭了,但暗月教还在。那些崇拜诡异、认为诡异是进化必然的人,还在。
“你要去?”苏沐晴问。
“去。”
“我陪你。”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信上没写你的名字。”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心。”
“好。”
林夜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的左眼视力还是很模糊,但已经不需要纱布了。李姐角膜上的疤痕会慢慢变淡,但不可能完全消失。夜之瞳的力量也没有回来,左眼只是一只普通的、视力很差的眼睛。他习惯了。习惯了用一只眼睛看世界,习惯了没有夜之瞳的战斗,习惯了做“普通人”。
午夜,老城区,废弃剧场。
剧场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口的两根石柱已经开裂了。诡异复苏后,剧场就废弃了,再也没有人来过。林夜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座椅零件,舞台上挂着半截红色的幕布,在从破窗户吹进来的风中轻轻摆动。
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
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林夜看到了他胸口的标志——暗月。一轮黑色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你来了。”那饶声音很年轻,二十出头,带着一点沙哑。
“你是谁?”林夜问。
那人摘掉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三四岁,短发,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左脸有一道疤痕,从颧骨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暗月教,新任教主。”年轻人,“代号‘暗月’。你可以叫我暗月。”
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雷震死了。第七实验室解散了。源点关闭了。你们还折腾什么?”
暗月笑了。“雷震死了,但恐惧还在。第七实验室解散了,但诡异还在。源点关闭了,但人类的噩梦还在。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暗月教就不会消失。”
“你们想做什么?”
“想和你谈谈。”暗月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夜面前,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林夜,我知道你的事。你的父亲是第12任容器,你是第13任。你的左眼曾经有夜之瞳,现在没有了。你关上了源点的门,救了华东。你是英雄。”
“我不是英雄。”
“你是。”暗月看着他,“但英雄救不了这个世界。恐惧才是世界的本质。接受恐惧,拥抱恐惧,成为恐惧的一部分——这才是人类的未来。”
“你疯了。”
“我没疯。”暗月,“我只是看得比你远。林夜,暗月教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是恐惧本身。而恐惧,是消灭不聊。你只能接受它。”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今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些?”
“不。”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夜,“这是第七实验室的完整研究资料。雷震死了,这些资料应该交给对的人。”
林夜接住U盘。“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不会用它做坏事。”
暗月转身,走向舞台后面的通道。“林夜,暗月未落,夜将至。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是敌人了。”
他消失在黑暗郑
林夜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里握着U盘。右眼看着舞台上的红幕布在风中摆动,左眼看着模糊的、分不清轮廓的黑暗。
他转身,走出剧场。
苏沐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谈完了?”
“谈完了。”
“他是谁?”
“暗月教的新教主。”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他了什么?”
“暗月未落,夜将至。”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夜把U盘放进口袋,“但我会查出来。”
两人走出老城区,坐进车里。苏沐晴发动汽车,驶上宽阔的马路。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林夜靠在座椅上,闭着右眼,只用左眼看。左眼的视野模糊,但他能看到光。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林夜。”苏沐晴。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暗月。”
“他了什么?”
“恐惧是世界的本质。”
“你同意吗?”
林夜想了想。“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爱也是。”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对。爱也是。”
她握住他的手,继续开车。林夜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灯光,心里想着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活着,是为了爱和被爱。”
暗月未落,夜将至。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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