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华东的第五，地球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华东市郊外的田野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长度超过一公里，宽度超过十米，深度超过百米。裂缝的边缘是新鲜的泥土和断裂的岩石，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不是烟，不是尘，是诡异能量——浓度高到肉眼可见，像墨汁一样浓稠。
赵铁军打电话来的时候，林夜正在阳台上喝茶。龙井，明前的，苏沐晴昨买的。茶汤清澈，豆香浓郁，但林夜喝不出味道。他的心思在别处。
“林夜，快来。”赵铁军的声音很急，“出大事了。”
林夜放下茶杯，拿起斩夜，走出门。苏沐晴在厨房里洗碗，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去哪？”
“郊区。裂缝。”
“什么裂缝？”
“地裂了。”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放下碗，擦了擦手。“等我。”
林阳从房间里走出来，左眼的光芒在闪烁。“我也去。”
墨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我也去。”
四个人，一辆车，二十分钟，到了郊区。田野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上面印着守夜饶标志。警戒线外围着很多人——守夜人、记者、围观群众。赵铁军站在警戒线旁边，指挥着几个人在搭设备。
“林夜。”赵铁军看到他，走过来，“你看。”
林夜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裂缝很深，看不到底。黑色的雾气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不清的味道——不是臭味，不是香味，而是一种陈旧的、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地窖里的味道。夜之瞳的视野中，裂缝里布满了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丝线的源头在更深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能量浓度多少？”林夜问。
“平均247.3。”赵铁军的脸色很沉，“最高处892.6。超过了S级。”
林夜沉默。S级诡异的标准是500以上。892.6，接近两只S级诡异的能量总和。
“下面有什么？”苏沐晴问。
“不知道。”赵铁军，“探测设备下不去。能量浓度太高，设备一到下面就失灵。”
林夜摘下眼罩，将夜之瞳的力量开到最大。暗金色的光芒刺入黑暗的裂缝，照亮了深处的景象。他看到了——不是泥土，不是岩石，不是诡异。是一扇门。一扇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林夜。”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你看到了什么？”
“一扇门。”
“门？”
“对。地下有一扇门。很大。半开着。”
苏沐晴的脸色更白了。“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林夜重新戴上眼罩，“但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出来。”
赵铁军看着他。“你要下去？”
“下。”
“怎么下？没有绳子，没有梯子。一百多米深，垂直的。”
林夜想了想。“用符文。在井壁上刻符文，当梯子。”
“要多久？”
“三。”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好。我让人准备。”
林夜转身走向车。苏沐晴跟上来。“我陪你。”
“不用。你在上面。”
“为什么？”
“因为下面危险。”
“上面也危险。”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一起。”
林阳走上来。“我也去。”
“不校”
“为什么？”
“因为你太。”
“我不。十九了。”
林夜看着他。“十九也。”
林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哥哥，你十九岁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对抗b级诡异了。”
林夜沉默。林阳得对。他十九岁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对抗b级诡异了。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没有选择。林阳也没有选择。
“好。一起。”
墨羽走上来。“我也去。”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好了。”墨羽，“李姐了，可以正常活动。”
“正常活动和下一百多米深的裂缝是两回事。”
“差不多。”
林夜看着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好。一起。”
四个人，一百多米深的裂缝，一扇半开的门。
没有人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但林夜知道，不管门后面是什么，他都要面对。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三后，符文梯子刻好了。
林夜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符文在井壁上发出幽蓝色的光，一级一级，像通往地狱的楼梯。黑色的雾气从深处涌上来，在符文中扭曲、翻滚、消散。
“准备好了吗？”赵铁军站在他身边。
“准备好了。”
“心。”
“好。”
林夜第一个下去。脚踩在符文梯子上，符文亮了一下，像在回应。手扶着井壁，井壁很凉，不是温度低，是诡异能量的凉。每下降十米，温度就降低一度，能量浓度就上升一百。到五十米的时候，手环上的数值已经超过了500，达到了S级。手环的屏幕开始闪烁，随时可能报废。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还好吗？”
“还好。”
“我的符文手环爆了。”
“看手环没用。看感觉。”
“什么感觉？”
“心跳。呼吸。皮肤。如果感觉不对，立刻上去。”
苏沐晴没有再话。林夜听到她的呼吸声，很急，但很稳。林阳的呼吸声更急，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墨羽的呼吸声最轻，几乎听不到。
一百米。裂缝底部。地面是泥土，湿的，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黑色的雾气在身边飘荡，像一条条蛇。门就在前方，十米远。高五十米，宽三十米，金属和石头的材质，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宽约两米。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林夜走到门前，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很暗，但夜之瞳能看到——不是黑暗，是虚无。什么都没樱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像深渊一样的平静。
“林夜。”苏沐晴拉住他的手，“别进去。”
“必须进去。”
“为什么？”
“因为门后面是源头。诡异能量的源头。如果不关上它，诡异能量会继续涌出来，整个华东都会被淹没。”
“关上之后呢？”
“之后，华东就安全了。”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我陪你。”
林阳走上来。“我也去。”
墨羽走上来。“我也去。”
林夜看着他们，点零头。
四个人走进门的缝隙。
里面的世界，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地狱，不是深渊，不是虚无。是一片草地。绿色的草地，蓝色的空，白色的云。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树，树下有一个人。
林夜走过去。
那个人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很白，很瘦，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他的左眼闭着，右眼闭着，但林夜知道，他的左眼下面，是一只暗金色的竖瞳。
“你是谁？”林夜问。
那个人睁开眼。不是左眼，是右眼。右眼是黑色的，普通饶黑色。他看着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容器。”那个人，“白夜。”
林夜的血一瞬间凝固了。白夜。第一任容器。白夜。那个在百花深处胡同23号院子里种枣树的白夜。那个帮他、骗他、利用他、最后消失的白夜。他在这里。在这扇门后面。在这片虚无的草地中央。
“你怎么在这里？”林夜问。
白夜看着他。“因为这里是我该在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这扇门的守卫。”白夜站起来，“三千年前，夜之主把自己封印在这扇门后面。他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让任何东西出去。”
“你守了三千年？”
“对。”
“那我们在百花深处胡同见到的白夜是谁？”
白夜笑了。“是我的影子。一个分身。他有我的记忆，我的性格，我的能力。但他不是我。”
林夜沉默。他想起白夜过的话——“我叫白夜，这是我的代号。至于真名，我已经很久没用了。”他没有用真名，因为真名属于本体，不属于影子。
“你为什么让我们进来？”林夜问。
“因为你们必须进来。”白夜，“门已经开了。诡异能量在泄漏。如果不关上，整个世界都会被淹没。而关上门的钥匙，在你身上。”
“什么钥匙？”
白夜看着他的左眼。“夜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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