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华东市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扎在地上。林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空,手里握着苏沐晴给他买的暖手宝。暖手宝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和他黑色的风衣完全不搭。苏沐晴“暖和就行,管它好不好看”,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反驳也没用。
“紧张?”苏沐晴站在他身边。
“不紧张。”
“你每次不紧张的时候,其实都很紧张。”
林夜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我不是会读心术,我是会读你。”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一点紧张。”
苏沐晴握住他的手。“没事。李姐了,成功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
“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苏沐晴纠正他,“看好的,别看不好的。”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乐观。”
“你在心里乐观。”
林夜没有话。他承认,苏沐晴得对。他确实在心里乐观过很多次,只是从来没有出口。
林阳从医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他把咖啡递给林夜和苏沐晴,左眼的光芒透过眼罩的缝隙在雨中闪烁。
“哥哥。”林阳。
“嗯。”
“你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林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对。我是你的哥哥。”
墨羽从医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走到林阳身边,把伞撑开,遮住两个饶头顶。
“雨下大了。”墨羽。
“对。”林阳,“大了。”
四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雨中的城剩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飞舞,像无数根银色的线。远处,海面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
“走吧。”林夜,“李姐在等。”
四个人转身走进医院。
手术室在六楼。李姐已经在里面准备了,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面湖水,风再大也吹不起涟漪。
“林夜。”李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躺上去。”
林夜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台很凉,金属的凉,透过衣服渗进皮肤。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呼吸在变急,但他控制住了。
苏沐晴站在手术室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他。林阳站在她旁边,墨羽站在林阳旁边。三个人都没有话,只是看着。
李姐走到手术台旁,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是金色的,很亮,像融化的阳光。
“这是契约转移药剂。”李姐,“注射后,赵铁军体内的契约诡异会转移到你体内。过程会很痛,你要忍住。”
“能有多痛?”
“比死痛一点。”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那还好。没死过,不知道。”
李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你在心里开。”
林夜没有话。他把手臂伸出来,露出血管。李姐找到血管,针头扎进去,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凉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冬的河水漫过身体。
然后,痛来了。
不是尖锐的痛,是钝痛。像有人用锤子敲他的骨头,一下,一下,一下。不是敲一个地方,是全身都敲。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骨头都在痛。林夜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手术室外,苏沐晴的手也在发抖。她看着林夜,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林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很有力。
“哥哥会没事的。”林阳。
“我知道。”苏沐晴,“但看他痛,我心疼。”
墨羽站在旁边,没有话,只是看着手术室里的林夜。紫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一个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汗、咬紧牙关的男人。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手术持续了三个时。
李姐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手套上沾着血,手术服上也有血。
“成功了。”她。
苏沐晴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阳扶住她。
“林夜呢?”苏沐晴问。
“在休息。”李姐摘下口罩,“他的侵蚀度上升到了57%。没有超过60%,还在可控范围内。但他需要休息,至少一周不能下床。”
“我能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能太久。”
苏沐晴走进手术室。林夜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眼睛是睁开的。他看着花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苏沐晴。
“你来了。”他,声音很沙哑。
“我来了。”苏沐晴走到手术台旁,握住他的手,“疼吗?”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苏沐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个人,真的。”
林夜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我就是想哭。”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哭吧。”
苏沐晴趴在他身边,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哭,肩膀微微颤抖。林夜没有动,只是让她哭。他知道她需要哭。她已经忍了太久。
林阳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进去。墨羽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进去。
“林阳。”墨羽。
“嗯。”
“你哥哥很勇敢。”
“对。”林阳,“他很勇敢。”
“你也是。”
林阳看着她,紫色的眼睛和暗金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瞬。“我还在学。”
墨羽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赵铁军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反噬期,是因为担心。他不敢进去,不敢看林夜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哭。他这辈子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妻子死的时候,一次是林夜的父亲死的时候。他不想哭第三次。
“赵队。”老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喝点水。”
赵铁军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他皱了一下眉。
“林夜没事。”老张,“李姐了,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他挺过来了。”
“我知道。”赵铁军,“但我想抽他。”
“为什么?”
“因为他太像他父亲了。”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赵铁军,“但我就是想抽他。”
老张笑了。“那你等他好了再抽。”
“好。”
那晚上,林夜住在医院里。苏沐晴守在他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林阳和墨羽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着,靠在一起,也睡着了。赵铁军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进去。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烟雾在走廊里弥漫,被通风口吸走。
“赵队。”李姐走过来,“你该休息了。”
“睡不着。”
“林夜没事。”
“我知道。但睡不着。”
李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他一样倔。”
“遗传。”赵铁军,“我是他师父。”
李姐笑了。“对。你是他师父。”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赵铁军站在黑暗中,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像一颗微弱的星星。
快亮了。
喜欢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