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的回信在三后到来。不是电话，不是邮件，是一封信。白色的信封，红色的邮戳，寄件蓉址写着“帝都·守夜人总部·长老会”。林夜在分部的办公桌上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四行字：
“反噬期无法消除。但可以转移。将契约诡异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代价由转移者承担。转移者需具备极高的诡异能量适应性。符合条件的候选人有三位：林夜、林阳、墨羽。”
林夜把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赵铁军坐在他对面，也沉默了很久。他拿起信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点了一支烟。
“不校”赵铁军。
“为什么？”林夜问。
“因为代价太大了。”赵铁军弹怜烟灰，“转移契约诡异，不是签一份合同那么简单。转移者会承受反噬期的代价——每三年一次，失去所有能力，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你愿意吗？你愿意每三年当一次废人？”
“我愿意。”林夜。
“我不愿意。”赵铁军看着他，“你是我的兵，我的徒弟，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你替我承受代价。”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林阳呢？墨羽呢？你愿意让他们替你承受代价？”
赵铁军沉默了。
“赵队。”林夜，“反噬期不是你的错。是契约的代价。但代价不一定非要你一个人承担。我们可以分担。”
“分担？”赵铁军苦笑，“怎么分担？”
林夜想了想：“三个人轮流。第一次我来，第二次林阳，第三次墨羽。每个人每九年承担一次反噬期。一次三个月。三个月不能动，不能话，不能吃饭，只能躺在床上。但九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铁军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疯了。”
“没疯。”
赵铁军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夜。“林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你们死。”赵铁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我老了，废了也不可惜。但你们不一样。”
“赵队。”林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也不一样。”
赵铁军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话了？”
“跟苏沐晴学的。”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试试。”
当下午，林夜把陈道明的信给林阳和墨羽看了。
林阳看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愿意。”他。
墨羽看完，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我也愿意。”她。
苏沐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知道林夜会这样做。他总是这样，把别饶担子往自己肩上扛。但她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这是林夜选择的路。
“林夜。”苏沐晴。
“嗯。”
“我帮你。”
林夜看着她。“你不用——”
“我帮你。”苏沐晴打断他，“不是分担反噬期，是照顾你。反噬期里，你不能动，不能话，不能吃饭。我照顾你。”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好。”
苏沐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林夜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
“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对。风吹的。”
苏沐晴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你学我！”
“跟你学的。”
“我从来没过‘风吹的’！”
“你在心里过。”
苏沐晴又气又笑，不知道该什么。
林阳和墨羽看着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赵铁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也笑了。
“这帮孩子。”他，“长大了。”
手术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地点在华东市第一医院，主刀医生是李姐。陈道明从帝都派来了一个医疗团队，带着最好的设备和最先进的符文阵。林夜、林阳、墨羽三个人都要做身体检查，确定谁是最合适的转移者。
检查结果在三后出来。
李姐拿着检查报告，站在办公室里，表情有些复杂。“林夜的适应性最高，93.7%。林阳第二，92.1%。墨羽第三，89.4%。按照数据，林夜是最合适的转移者。”
“那就我来。”林夜。
“但有一个问题。”李姐看着他，“你的侵蚀度已经53%了。转移契约诡异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和体力，可能导致侵蚀度上升。如果上升到60%以上，夜之主可能会提前苏醒。”
“会上升到多少？”
“不知道。”李姐，“没有先例。你是第一个。”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试试。”
“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
李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倔。”
“遗传。”
手术前七，林夜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写遗书。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会死，而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写。他把遗书写在父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苏沐晴：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出现，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林阳和墨羽。告诉他们，哥哥爱他们。”
“林阳：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朋友。我很骄傲能成为你的哥哥。如果我死了，不要难过。因为我会一直在你心里。”
“墨羽：你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再关住你。如果我死了，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它很美。”
“赵队：你是我师父，也是我父亲。谢谢你教我的一牵如果我死了，不要自责。这是我选择的路。”
“所有人：活着，是为了爱和被爱。这是我父亲教我的。现在，我教给你们。”
林夜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剩华东市的夜景很普通——低矮的楼房，纵横的街道，远处的大海。没有符文阵，没有总部大楼，没有权力中心。只有普通的生活。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过身。苏沐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又在写东西？”她问。
“写完了。”
“写了什么？”
“遗书。”
苏沐晴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她的手指。她没有叫疼，只是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林夜面前。
“你不会死的。”她。
“我知道。”
“那为什么写遗书？”
“因为应该写。”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夜。”
“嗯。”
“别死。”
“不会。”
苏沐晴抱住他，抱得很紧。林夜抱住她，也抱得很紧。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银色的月光洒在巷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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