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一一地过去,平淡得让林夜有些不习惯。没有雷震的电话,没有牧羊饶阴谋,没有S级诡异的袭击,没有必须拼上性命的战斗。每早上,他去分部训练新人;下午,他处理辖区内的低等级诡异事件;晚上,他回到老房子,给林阳和苏沐晴做饭。
这种生活,他从来没有过。
以前,他的人生只有任务、战斗、调查、复仇。活着是为了找到真相,找到真相是为了复仇,复仇之后呢?他不知道。现在,雷震死了,真相大白了,复仇失去了目标。他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船,在平静的海面上漂浮,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你在想什么?”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看着巷子里的路灯。路灯是老式的白炽灯,发着昏黄的光,有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打转。他听到苏沐晴的声音,没有回头。
“在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前,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查真相,找雷震,报仇。现在雷震死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苏沐晴走到他身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巷子里的路灯。“那就做点别的。”
“比如?”
“比如活着。”苏沐晴,“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己。”
林夜沉默。好好活着。这四个字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已经习惯了紧绷,习惯了危险,习惯了随时可能死去的状态。现在让他放松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放松。
“林夜。”苏沐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林夜看着她。
“你为父母活过,为真相活过,为复仇活过,为林阳活过。”苏沐晴,“但你从来没有为你自己活过。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林夜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为自己活。”
林夜看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好。”他,“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
“好,一定。”
苏沐晴笑了,笑得很灿烂,像巷子里的路灯,不刺眼,但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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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林夜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请假。
他走进赵铁军的办公室,赵铁军正在吃泡面,看到林夜进来,放下叉子:“怎么了?”
“请假。”
赵铁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
“请假。”林夜重复了一遍,“三。”
“你从来不请假。”
“所以这次请。”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校批了。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苏沐晴,我应该出去走走。”
赵铁军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出去走走。你子,终于开窍了。”
林夜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赵铁军的声音:“记得带苏沐晴一起去!”
林夜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下午,林夜、苏沐晴和林阳坐上了去海边的火车。
华东市靠海,但林夜从来没有去过海边。不是没有时间,是没有心情。他总觉得看海是浪费时间,有时间看海,不如多练几套刀法,多看几页笔记。但今,他想试试。
海边离华东市不远,坐火车只要一个时。这是一个镇,镇上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海是灰色的,空也是灰色的,海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模糊的白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
林夜站在沙滩上,看着大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好看吗?”苏沐晴站在他身边。
“好看。”
“比练刀好看?”
“不一样。”
苏沐晴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跟练刀比。”
林阳站在稍远的地方,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他的左眼眼罩摘了,暗金色的竖瞳在灰色的空下格外显眼。他蹲下来,用手挖沙子,挖出一个坑,坑里渗出了海水。
“哥哥,水是咸的。”林阳。
“那是海水。”林夜走过去,“海里的水都是咸的。”
“为什么?”
“因为……地理课上学过。”林夜想了想,“好像是河流把陆地上的矿物质带到海里,海水蒸发,矿物质留下来,就变咸了。”
林阳点零头,继续挖沙子。
苏沐晴看着林阳,轻声对林夜:“他像一个孩。”
“他本来就是孩。”林夜,“十九岁,但心智可能只有十几岁。在实验室里,没有人教他这些东西。”
“你会教他的,对吧?”
“对。”
三个人在海边待了一整。看海,挖沙子,捡贝壳,吃海鲜。林阳第一次吃螃蟹,不知道该怎么剥壳,把螃蟹腿整个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林夜教他怎么剥壳,怎么挑肉,怎么蘸醋。林阳学得很认真,但最后还是把螃蟹壳咬碎了。
“好吃。”林阳。
“好吃也不能吃壳。”林夜。
“壳也好吃。”
林夜无语了。
苏沐晴在旁边笑弯了腰。
晚上,三个人住在一家海边的旅馆里。房间不大,两张床,一扇窗户,窗外是大海。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阳很快就睡着了,蜷缩在床上,像一只猫。
苏沐晴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花板。
“林夜。”她轻声。
“嗯。”
“你开心吗?”
林夜想了想:“开心。”
“真的?”
“真的。”林夜,“虽然不太习惯,但真的开心。”
苏沐晴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就好。”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夜没有睡。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活着,是为了爱和被爱。”
他现在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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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三人回到了华东剩
林夜去分部销假,赵铁军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玩得怎么样?”赵铁军问。
“挺好。”
“想通了吗?”
“想通了一些。”
“哪些?”
林夜坐下来,看着赵铁军:“赵队,我想继续当守夜人。但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保护。”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子,终于长大了。”
“我以前没长大吗?”
“以前你只是在变强。”赵铁军,“长大和变强是两回事。”
林夜点零头。
“赵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你师父。”赵铁军,“师父不护着徒弟,谁护着?”
林夜看着赵铁军,眼眶有些发酸,但没有哭。
他已经哭够了。
以后,他要笑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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