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训练基地的地下停车场比林夜想象的更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黑暗，像是有人把黑夜压缩成了固体，填充在每一寸空气里。林夜摘下眼罩，夜之瞳的暗金色光芒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不是裂缝，不是霉菌，而是诡异能量留下的痕迹，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个空间里。
“诡异能量浓度5.7。”林夜看了一眼符文手环，“不算高，但也不低。大家心。”
苏沐晴打开手电筒，白光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道。林阳跟在最后面，手里握着林夜给他的刀鞘，左眼的暗金色光芒时明时暗，像一盏不太稳定的灯。
地下停车场很大，至少能停两百辆车。但现在一辆车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碎玻璃、生锈的金属零件，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残渣。林夜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回荡，听起来像有很多人在走路。
“暗门在哪？”苏沐晴问。
林夜环顾四周，用夜之瞳扫描每一面墙壁。在白夜给的地图上，暗门应该在地下停车场的东南角——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铁门。但夜之瞳的视野中，东南角的墙壁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灰色的混凝土，上面爬满了黑色纹路。
“奇怪。”林夜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壁。
混凝土很凉，很粗糙，手感和其他墙壁一模一样。但他敲了敲，声音不对——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空心的回声。就是这里。
“门被诡异能量伪装了。”林夜，“有人故意用能量场把它藏起来。”
“能打开吗？”苏沐晴问。
“能。”林夜将左手按在墙壁上，夜之瞳的力量透过掌心，注入混凝土。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流动，像水一样渗入墙壁的缝隙。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像受了惊的蛇，一条一条地从墙壁上褪去。
墙壁的表面开始变化。混凝土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深灰色，然后变成了黑色，最后变成了铁锈的暗红色。一扇铁门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高两米，宽一米，表面布满了锈迹和符文。
门上有把手，但没有锁孔。林夜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宽约两米，高约两米五，墙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岩石，像是然形成的洞穴，又像是人工开凿的隧道。通道里有一股潮湿的、腐败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不是普通的冷，是从骨子里往外冷的那种冷。
“诡异能量浓度8.3。”林夜看了一眼手环，“比停车场高。通道里确实有东西。”
“什么等级？”苏沐晴问。
“暂时看不出来。能量波动很乱，像是很多只低等级诡异混在一起。”
林阳站在林夜身后，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但表情依然平静。
“害怕吗？”林夜问他。
“不怕。”林阳，声音很稳。
“好。跟紧我。”
林夜走进通道。苏沐晴跟在他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动。林阳最后，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身后，确认没有东西跟着。
通道比想象的长。走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岩石墙壁，一样的腐败气味，一样的阴冷。林夜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踏步，如果不是墙壁上偶尔出现的符文标记，他可能会以为自己迷路了。
“林夜。”苏沐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听。”
林夜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通道里很安静。但安静了几秒后，他听到了——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心跳，又像是脚步。声音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在过来。”林夜拔出斩夜，“退后。”
苏沐晴和林阳退后了几步。林夜站在通道中央，斩夜横在身前，夜之瞳的暗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一双，是很多双——几十双、几百双，密密麻麻，像上的星星。那些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排成一条长龙，从通道深处蜿蜒而来。
“鼠群。”林夜认出了它们。
不是普通的老鼠，而是被诡异能量污染的变异鼠。每只都有猫那么大，皮毛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牙齿像针一样尖。它们成群结队地移动，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会被啃出痕迹。
手环上的数值飙升——诡异能量浓度从8.3跳到了23.7，还在继续上升。
“这么多！”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夜快速计算。通道宽两米，鼠群的宽度覆盖了整个通道，没有缝隙可以钻过去。如果硬闯，他们会被鼠群淹没。如果后退，鼠群的速度比他们快，跑不过。唯一的办法是——让鼠群不敢过来。
“苏沐晴，手电筒给我。”
苏沐晴把手电筒递给他。林夜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亮，对准鼠群的方向，同时将夜之瞳的力量注入手电筒的光束郑暗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亮黄色。
鼠群停下来了。
它们怕光。
但只是停下来，没有退。几百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林夜，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苏沐晴问。
“等光灭。”林夜，“手电筒的电池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林夜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三张封印符，贴在手电筒的灯头上。封印符的金光和手电筒的白光融合，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光之结界”——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圈，将他们三人笼罩在里面。
“走。”林夜举着手电筒，向鼠群走去。
鼠群开始后退。它们的光圈往前进一米，它们就往后退一米。但它们的速度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林夜注意到，鼠群最后面的那些老鼠，身体在黑暗中慢慢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
“它们不是真正的老鼠。”林夜，“它们是诡异能量的凝聚体。通道里的诡异能量在不断地制造它们，也在不断地回收它们。”
“什么意思？”苏沐晴问。
“意思是，只要通道里的诡异能量不消失，鼠群就不会消失。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走到帝都吧？手电筒的电池撑不了那么久。”
林夜沉默。他知道苏沐晴得对。手电筒的电池最多还能撑一个时。一个时内，如果他们走不出通道，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郑到时候，鼠群会一拥而上，把他们啃成骨架。
除非……
林夜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沐晴问。
“我在想，鼠群为什么怕光。”林夜。
“因为老鼠怕光啊。”
“但这不是普通的老鼠。这是诡异能量的凝聚体。它们怕的不是光，而是光里的东西。”
苏沐晴愣了一下：“光里的什么东西？”
林夜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直直地射向通道深处。鼠群在手电筒的光柱前挤成一团，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他从腰包里取出剩下的所有封印符——十二张，全部贴在通道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符文阵。然后，他将夜之瞳的力量注入符文阵。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阵中涌出，和手电筒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光之结界。这一次，结界不再只是保护他们三人，而是向外扩散，像潮水一样涌向鼠群。
鼠群发出尖锐的叫声。
叫声很大，很刺耳，像是几百只老鼠同时尖剑声音在通道里回荡，震得林夜的耳膜发疼。鼠群在光芒中开始融化——不是一只一只地融化，而是整片整片地融化。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流淌，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向通道深处流去。
几秒钟后，鼠群消失了。
通道恢复了安静。
手环上的诡异能量浓度从23.7降到了6.2。
“解决了？”苏沐晴不敢相信。
“暂时解决了。”林夜收起封印符，“但通道里还有其他的诡异。我们得快。”
三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鼠群，但遇到了别的东西——墙壁上长出的黑色藤蔓、地面下伸出的白骨手臂、空气中漂浮的幽灵般的雾团。每一只都不强，最多d级，但数量多，烦人，像苍蝇一样赶不走。
林夜用斩夜开道，苏沐晴用时间回溯帮他躲避攻击，林阳用刀鞘击退从侧面偷袭的诡异。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好，像是一支磨合了很久的队。
走了大约两个时，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
和入口处的铁门一模一样——锈迹斑斑，表面刻满了符文。但这一次，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林夜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大约有五十平方米。地面是水泥的，墙壁是白色的，花板上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嗡文声响。空气中没有腐败的气味，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d区地下监狱，b4层。
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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