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林夜就醒了。
客厅里很暗，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他走过去，看到白夜站在灶台前，正在烧水。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白夜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这么早？”林夜靠在厨房门框上。
“老年人觉少。”白夜头也不回，“水开了，泡杯茶喝。”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茶缸，抓了一把茶叶扔进去，倒上开水。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舒展，慢慢沉到缸底。白夜把茶缸递给林夜：“喝点，暖暖身子。帝都的地下通道冷。”
林夜接过茶缸，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苦就对了。”白夜，“人生就是苦的。但苦完了，会有回甘。”
林夜没有话，只是捧着茶缸，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苏沐晴和林阳也陆续醒了。三个人在客厅里简单吃零东西——白夜煮的白粥，配上咸菜和馒头。林阳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每一口食物的味道。在实验室里，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白粥、咸菜、馒头，这些普通人眼中最普通的食物，对他来却是奢侈品。
“好吃吗？”白夜问林阳。
林阳点零头，没有话。
白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碗筷。
出发前，白夜从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递给林夜。
“里面有三只手电筒、三瓶水、三块压缩饼干、一把备用短刀，还有一些封印符。”白夜，“通道里可能有诡异，但应该等级不高。遇到事情别慌，能跑就跑，不能跑再打。”
“好。”
白夜又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条红线：“从训练基地的暗门进去，沿着主通道一直走，不要拐弯。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推开就是d区地下监狱的b4层。b4层有一个电梯，可以直达b区17楼。但电梯需要主任权限，你们用不了。”
“那怎么上17楼？”
“走楼梯。”白夜，“b4层有楼梯通往b区每一层。但楼梯间有监控，你们需要避开。”
“怎么避开？”
白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盏红灯：“信号干扰器。按下按钮，方圆五十米内的监控都会失灵三分钟。三分钟后，备用电源会启动，监控会恢复。所以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通过楼梯间。”
林夜接过干扰器，放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白夜的表情变得凝重，“陈道明的办公室在A区18楼。从b区到A区，需要通过一条空中走廊。走廊上有安保人员，二十四时值守。你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那怎么办？”
“制造混乱。”白夜，“让雷震以为你们的目标是第七实验室，不是长老会。当所有饶注意力都在b区的时候，你们从空中走廊穿过去。”
“怎么制造混乱？”
白夜看着林夜，沉默了几秒：“你弟弟。”
林夜的手微微收紧。
“林阳是雷震最想要的东西。”白夜，“如果雷震知道林阳在b区，他会把所有的安保力量都调到b区。那时候，A区的防守就会空虚。”
“不校”林夜，“太危险了。”
“哥哥。”林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过身。林阳站在客厅中央，左眼的眼罩已经摘掉了，暗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让我去。”林阳。
“不校”
“哥哥。”林阳走近一步，“我在实验室里待了十九年。他们对我做了很多事——抽血、注射、电击、符文植入。我都不怕。我不怕雷震，也不怕他的手下。让我帮你。”
林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你不会打架。”林夜。
“我会。”林阳，“实验室里教过。虽然都是理论，但我记得。”
“理论和实战不一样。”
“那你教我。”林阳，“现在教。”
林夜看着苏沐晴，苏沐晴点零头。他看了看白夜，白夜也点零头。
“好。”林夜，“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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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在老房子的院子里进校
白夜腾出了一块空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林夜和林阳站在圆圈里，相距三米。苏沐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格斗的第一原则，”林夜，“不是打，是跑。能跑就跑，跑不了再打。”
“记住了。”
“格斗的第二原则，打要害。眼睛、喉咙、太阳穴、裆部——这些地方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能造成伤害。不要打身体，不要打四肢，那些地方打了没用。”
“记住了。”
“格斗的第三原则，不要犹豫。你犹豫一秒，对手就能打你三拳。所以，一旦决定打，就不要停，打到对手起不来为止。”
“记住了。”
林夜拔出斩夜，把刀鞘递给林阳：“用这个当武器。刀鞘比刀安全，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林阳接过刀鞘，握在手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很稳定。
“打我。”林夜。
林阳犹豫了一下，然后挥起刀鞘，砸向林夜的肩膀。林夜侧身避开，刀鞘擦过他的衣服，打在空气里。
“太慢了。”林夜，“再来。”
林阳咬了咬牙，挥出第二下。这次快了一些，但林夜还是轻松避开了。
“太慢了。再来。”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林阳的速度越来越快，挥击越来越准。他的身体在实验室里被改造过，肌肉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只是从来没有实战过。一旦找到了感觉，他的进步速度惊人。
第十下的时候，刀鞘擦过了林夜的肩膀。
“不错。”林夜，“再来。”
第二十下的时候，刀鞘砸在了林夜的手臂上。
“好。”林夜揉了揉手臂，“可以了。”
林阳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打中你了。”他。
“打中了。”林夜点头，“但只是因为我让你打。实战中，对手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
“我知道。”林阳，“但至少我知道打中的感觉了。”
苏沐晴走过来，递给林阳一条毛巾：“擦擦汗。”
林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看着林夜：“哥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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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四人出发。
白夜开车，林夜坐在副驾驶，苏沐晴和林阳坐在后排。汽车驶出百花深处胡同，穿过帝都的老城区，向着城外的方向开去。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守夜饶巡逻车经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辆普通的灰色轿车。
“你们准备好了吗？”白夜问。
“准备好了。”林夜。
“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好。”
一个时后，汽车停在了废弃训练基地的门口。
基地很大，占地至少有几百亩，但所有的建筑都已经破败了——屋顶塌了，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有黑洞洞的空洞。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几只野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
“入口在最大的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白夜指了指远处一栋三层建筑，“进去之后，不要开手电筒，用夜之瞳看路。通道里的诡异怕光，开手电筒会吸引它们。”
“知道了。”
白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徽章，递给林夜：“拿好。见到陈道明，给他看这个。”
林夜接过徽章，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夜又拿出一部旧手机，递给林夜：“这是加密电话，只能打给一个号码——我的。如果出了意外，打给我。”
“好。”
白夜看着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白夜。
林夜没有话，只是点零头。
他转过身，看着苏沐晴和林阳。
“走吧。”
三人走进废弃的训练基地，身影渐渐消失在杂草丛郑
白夜站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看着他们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林建国，”他轻声，“你儿子比你强。”
烟雾在风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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