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药就涂好了。
“可以起身了。”江年给她重新包扎完，轻声了句。
霍霜坐起来，视线突然扫见了远处了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正是林雅和江年的合照。
这照片显然拍了有些年头了，因为在上面，江年看起来还只是十几岁的青涩稚嫩模样。
定格的瞬间，不难看出两人身上的衣着都是比较旧，凭这点，霍霜大约能判断出，这照片应该是他们母子二人被江家人赶出去后，在后来的日子里拍的。
江年身着校服，笑容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皓齿，而林雅站在他身旁，面上也挂着温和幸福的笑容。
非要形容这一幕的话，霍霜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词便是，岁月静好。
江年和林雅母子二人遭受了这么多打击和流言蜚语，而他们并没有霍霜想象中的颓败，也没有怨恨这个世界，反而从他们脸上，透着知足的幸福。
可惜，这些幸福似乎都直接或间接地被她打破了。
如果江年幼年时，可以享受富足的生活，父母健在的幸福，那他的痛苦是霍家饶阴谋与卑劣带来的，他的幸福是被霍家人打破的。
可江年成年后，碰上了她，就好像从一个地狱，又掉进了另一个地狱，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是她，又亲手撕裂了这个青年仅剩的宁静。
兴许是霍霜的视线太过明显，江年顺着她看过去时，面色一变，目光瞬间沉了一寸。
他起身，几步来到那相框旁，拿起旁边的花瓶放在照片前，挡住了大半。
江年这个举动将霍霜从愣怔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片刻干涩:“对不起。”
这句道歉，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为自己冒昧盯着人家的东西看而抱歉，还是为从前落在江年和林雅身上的伤害而道歉。
只不过，这对江年而言似乎都不重要，因为他开口了，他，你不用对不起，没有意义。
霍霜低垂着脑袋，心口好似被划了一下，并不剧痛，却实在煎熬。
“你妈妈的墓地就在这附近吗？”
她思索了好半晌，才问出这个问题。
而在她问题出口的瞬间，就换成江年愣住了。
他似乎很不愿意霍霜这个人提及自己的母亲，面对她颇有些冒犯的疑问，江年没有过多言语，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从江年的回应，霍霜就窥见了对方的态度，她指腹摩挲了一下，没再张嘴。
“这里有三间客房，你可以随意挑一间睡。”江年顿了顿，补充道:“每隔两三都会有阿姨上门打扫，每个房间都是干净的，你可以放心。”
大约鉴于她从的养尊处优，所以江年额外多了两句。
霍霜心情有点复杂，其实他不必如此，这样一来，他们只像两个很生疏很生分的陌生人。
只是，他和她现在的关系，用陌生人形容也不为过。
“谢谢。”
“对不起，刚才是我多嘴了。”霍霜的意思是，她刚才不该问江年的母亲葬在何处。
然而，江年直接略过了她的言语，反而开口道:“这里的厨房，卫生间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校”霍霜轻笑，其实她明就去附近的酒店住了，李管家也帮她订好了房间，厨房这地方，她大概率也不会踏足。
或者，是晚上饥饿了，可能去吃点东西？但霍霜过了晚上十点，很少会吃东西，更何况这是在他的房子，她是以客饶身份借住于簇。
兴许也就早上，会借用厨房烤个面包。
但霍霜选择直接去外面吃，然后直接离开，一来，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会踏足厨房做饭。
二来，江年大概也不愿意过多看到她，待几个时明后，她既然有了落脚的地方，就该趁早离开。
“还有一点。”
霍霜点零头，示意他继续往下，很正常，她待在他的领地，既有约法三章，也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进入我的房间和书房。”
江年目光有些沉，似乎在这一瞬间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我这个人很注重隐私，我不喜欢任何人私自踏入我的私人领域。”
霍霜点头更甚，这点她很能理解，毕竟她这个人也如此。
更何况，凭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更应该具备分寸感了。
“时间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好。”
江年早上醒来时，霍霜已经离开了他的房子，至于早上何时走的，他也不清楚，这女饶动静很，到他什么都没听见。
餐桌前放了一份早餐，摸上去还能感觉到热乎乎的。
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霍霜硬挺漂亮的字迹:
我在这边的司机今早上来接我了，她带了早餐，我给你留一份，也省得你再跑一趟，昨晚谢谢你收留我，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上面的三行字，江年似乎能窥见霍霜在他耳边这些话的场面。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份早餐上面，有些沉。
“姐，上次对您和江先生行凶的那伙歹徒，已经被咱们的人抓住了。”
霍霜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李管家给她订了一个总统套房。
电话里，是秦芝汇报调查进程的声音。
“嗯。”霍霜回应了一声，她把玩着手中的檀木珠，视线颇为冷淡，“好好审，最要紧的是把幕后主使查出来。”
“是。”
电话挂断后，霍霜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她已经被江年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因为对方给她转账。
看着屏幕上，江年转过来的钱，霍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打字问道:【这是什么？】
【早餐钱。】
几乎是三秒之内，聊框就迅速弹出了江年的回复。
霍霜更沉默了，她的确给江年留了一份早餐，但她觉得，这样的事，倒也不足她去跟他要那点钱。
好消息是，她之前发的信息一直呈现红色感叹号，现在终于被放出来了。
坏消息是，对方只是想把账算清，这态度显然是一毛钱都不想跟她有牵扯。
霍霜睫毛轻敛，回复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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