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没有反驳。
这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是,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最高权限名单里。如果她真的死于车祸,为什么要给她保留这样一个权限。”
病房里没有人话。
霍凌川盯着那张打印纸上的名字,手指攥紧又松开。
苏瓷看得出他脑子里在过什么。
当年那场车祸,死的可能根本不是林舒晴。
又或者更坏的一种可能——
“不。”霍凌川猛地抬起头,“你母亲绝对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她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女人。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附近的张晓棠往前走了一步。
张晓棠看着床头柜上的那张打印纸,手开始抖。
“我……我在松溪园的时候,听到了更多。”张晓棠的声音结结巴巴。
所有饶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那次通话。”苏瓷,“他还了什么。”
张晓棠用力的点零头。
她死死抓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他在电话里——不管那个人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只要权限密钥还在她手里,RESEt的最终阶段就无法启动。”
张晓棠吞了一口唾沫。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了什么。霍正昀突然变得非常暴躁。他压低了声音吼——”
张晓棠看向霍凌川,又看回苏瓷。
“你以为我想等吗?霍凌川已经快拖不住了!”
“然后就是我在312跟你过的那句。”张晓棠的嘴唇抖着,“如果不是当年那个女人把源文件拆分,把核心权限锁死在自己的基因图谱里,我用得着在这里陪他们耗二十年吗。”
张晓棠再次看着苏瓷。
“还有最后一句。”
苏瓷的手搁在床栏上,手指没有动。
“他——如果实在找不到她,就把她那个流落在外面的野种抓回来。”
病房里没人出声。
核心权限锁死在基因图谱里。
找不到她就找她的女儿。
母女的基因底层密钥一定有重合。
霍凌川体内那枚正在倒计时的芯片。
四十八时。
霍正昀赌的不是苏瓷会不会来救人。
他赌的是苏瓷会不会交出自己。
苏瓷站在病床旁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过身,走向病房门口。
“你去哪。”霍凌川在身后开口。
苏瓷没有回头,“处理事情。”
苏瓷的手搁在门把上。
就在这时,陆怀卿手机震动了。
影子组一级红色警报。
陆怀卿接通电话。只听了三秒,脸色就变了。挂断电话,看向苏瓷。
“霍正昀出事了。”
苏瓷的手从门把上收回来。
“他在看守所里,还能出什么事。”
“十分钟前,他在单人牢房里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症状类似急性心梗并发癫痫。看守所立刻呼叫了救护车。”陆怀卿的下颌绷着。
“但在送往市属医院的途中,救护车在经过一个隧道时,遭遇了重型卡车的蓄意撞击。随车的两名警员重伤昏迷。”
陆怀卿停顿了一拍。
“霍正昀,被人劫走了。”
苏瓷的手垂回身侧,五指收拢。
在信州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手法劫走一个重犯。不是普通势力做得到的。
深渊。
“还有一件事。”陆怀卿看着苏瓷,“灰鸽带人赶到现场支援的时候,在被撞毁的救护车车门上,发现了一个用喷漆留下的标记。”
陆怀卿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现场传回来的照片,递给苏瓷。
苏瓷接过手机。
照片上,变形的车门上,被人用红色喷漆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但在花蕊的中心,嵌着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阵。
苏瓷拿手机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图案。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
陆怀卿注意到了。
他看着苏瓷的脸——她的瞳孔缩了。
苏瓷认识这个图案。
“你见过这个标记。”陆怀卿。不是问句。
苏瓷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还给陆怀卿。
“查这个标记的来源。”苏瓷,“喷漆的牌子、颜色批号、在信州哪些渠道能买到。六芒星阵的线条走向和角度,和我母亲那条项链的吊坠做比对。”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
苏瓷转向病房里。
霍凌川靠在床头板上,目光一直追着她。
张晓棠站在原地,手指还扣着笔记本。
“张晓棠。”苏瓷开口。
“在。”
“霍正昀在电话里叫对方。你确定?”
张晓棠点了一下头。
“他每次都这么叫?”
“我只听到过那一次。但他的语气——”张晓棠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按了一下,“他在服从。”
苏瓷看着张晓棠的眼睛。
过了三秒。
苏瓷走回到病床前,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打印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和那张泛黄的照片挤在一起。
“陆怀卿。”苏瓷站在病房正中间,背对着走廊的白光。
“方旭东的条件,我去谈。芯片的倒计时还有多少。”
苏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一直站在走廊里,手腕设备开着。
“四十七时四十一分。”
苏瓷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位置,她停了一步。
手指碰了碰口袋里那个信封的边角。
霍凌川在身后开口了。
“瓷瓷。”
苏瓷没有转身。
“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是我送的。”
苏瓷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的手从口袋里收回来,搁在门框上。
她没有回头。
推门,出去了。
走廊尽头,苏墨手腕设备的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跳了一格。
四十七时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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