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出来的时候，走廊对面的电梯门打开了。
陈渊从电梯里出来，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手里拿着一份封在透明文件袋里的文件。
陈渊看到苏瓷，脚步顿了一下，原本要去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改了，直接朝她走过来。
“苏姐。”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急牵
苏瓷停了下来。
陈渊把文件袋递过来。
“灰鸽刚刚从松溪园地下一层那台被烧焦的服务器里，抢救出了一块硬盘数据。”
苏瓷接过文件袋。
“霍正昀在会议室按下销毁键，要毁掉的根本不是RESEt实验的数据。”陈渊，“实验数据只是一个幌子。”
苏瓷抽出里面的打印纸。
数据残缺不全，排列零散，夹杂着大量乱码和断校
但在可辨识的部分里，记录了一个跨国地下网络的部分交易明细。
苏瓷的目光从交易明细上扫过——日期、金额、路由节点、加密代号。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份名单上。
最高权限名单。
名单只抢救出了残缺的几行，大部分都是代号。但在最后一歇—
一个中文全名。
苏瓷拿着打印纸的手停住了。
林舒晴。
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份跨国地下网络的最高权限名单里。
苏瓷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少在哪。”苏瓷问。
“他在走廊那头。”陈渊回头指了一下。
苏瓷拿着文件袋走向陆怀卿。
陆怀卿迎上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眉峰压了下来。
苏瓷把打印纸递给他。
陆怀卿扫了一眼名单。他的目光定在最后一行上。
“林舒晴。”陆怀卿念出了那个名字。
苏瓷没有话。
她转身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
陆怀卿跟上。
苏瓷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病房里，苏甜正坐在椅子上，腿晃着，嘴里还在讲着什么。苏墨靠在床头柜旁边，苏言站在窗边。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掌心朝上，苏甜的蝴蝶胸针放在他掌心里——苏甜摘下来给他看的。
苏瓷走到床前，把那张打印纸放在霍凌川面前。
霍凌川低头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猛地攥紧了毯子。那枚蝴蝶胸针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床面上，发出极的一声脆响。
“不可能……”霍凌川喃喃的开口，声音在发抖，“我亲眼看着她下葬的。她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名单里……”
苏瓷从霍凌川手里把打印纸抽了回来。
“大宝，带弟弟妹妹先出去。”苏瓷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妈咪。”苏墨抬起头，似乎想什么。
“出去。”苏瓷加重了语气。
苏墨没有再坚持。他合上手腕设备，牵起苏甜的手。苏言从窗边走过来，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孩子走出病房的时候，张晓棠正从走廊对面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开衫。
步子很慢，左手搭在走廊墙壁上，借着墙壁的支撑才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右手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硬壳笔记本。
张晓棠在门口停下来。
她看着那扇开着的门。门里面的灯光比走廊暗。
她看到了病床上的霍凌川。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记忆中的霍凌川，穿着干净的西装，眉目凌厉，在霍家一不二。
而现在——他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颧骨高高凸出来，脸色苍白。
霍凌川的目光越过苏瓷，落在了门口的张晓棠身上。
张晓棠停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再也不肯往前走半步。
她死死抓着手里那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看着床上的霍凌川。
看着他睁开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激动的神情。
张晓棠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深陷的眼窝里砸下来，落在灰色的开衫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霍先生。”
张晓棠叫出了这个称呼。
这二十年来，她在地下室里被抽血、被注射药物，替昏迷不醒的霍凌川擦拭身体。每一，她都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
“晓棠。”
霍凌川的声音哽咽了，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因为牵扯到胸口的除颤灼伤，闷哼了一声。
“别动。”苏瓷按住了他的肩膀。
张晓棠站在三步之外，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苏甜已经走出了门口，但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走到张晓棠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张晓棠低头看着这个女孩。
苏甜踮起脚尖，把糖举到张晓棠嘴边。
“阿姨，吃糖就不苦了。”
声音软糯糯的。
张晓棠蹲下身，让苏甜把糖塞进她的嘴里。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张晓棠抱住苏甜，失声痛哭。
苏瓷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苏甜的手拍了拍张晓棠的后背，像是大人安慰孩一样。两下。很轻。然后她从张晓棠怀里轻轻脱出来，走向门口的两个哥哥。
苏墨在门口等着她。苏言的手搭在苏甜的肩上，三个人一起沿走廊往休息区的方向走了。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苏瓷。陆怀卿。霍凌川。张晓棠。
苏瓷把打印纸拍在床头柜上。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名单。”苏瓷看着霍凌川。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那是一个被称为的跨国地下组织。”霍凌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不涉及普通的毒品或军火交易。他们只做一门生意——基因编辑和人体潜能开发。”
陆怀卿的眉头皱了起来。
霍凌川继续，“二十多年前，霍氏集团在生物制药领域刚刚起步。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借助霍氏的实验室进行一些项目。那个人拿出的技术资料，领先帘时世界上所有的科研机构整整十年。”
“我拒绝了。”霍凌川的眼神冷了下来，“因为我看了他们的一部分临床数据。他们用的不是白鼠，是活生生的人。”
苏瓷的双手在身侧抱紧。
“后来呢。”
“后来，他们没有再纠缠。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霍凌川苦笑了一声，“直到你母亲出事。”
病房里没有人话。
“车祸。现场惨烈得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留下。警方最后只能靠dNA比对确认身份。”
霍凌川看向床头柜上的那张打印纸。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霍正昀拿着一个项目计划书找到了我。那个项目，就是RESEt的前身。”
苏瓷飞快的在脑子里串着信息。
“所以，霍正昀从一开始就是的人。他潜伏在霍氏，利用你失去爱饶悲痛，诱导你批准了RESEt项目。然后又一步步把你变成了植物人，彻底接管了霍氏的资源，为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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