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东莱唐营大营之内，一派肃然整肃气象。主帐灯烛长明，案牍堆积如山，连日清缴倭岛、封锁海域、安抚新罗的大军务、粮草调度、驻防排布，尽数汇总于此。
薛钢端坐帅案之后，一身戎装整洁利落，眉目沉敛，正低头凝神批阅军中文书。笔尖游走卷宗，字字敲定军务调度。却规整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脚步声停于帐外，随即帐帘被猛地掀开，薛承谨快步而入。
“报告大将军！我军海上巡弋船队，在倭岛外海，成功拦截一艘驶出倭国海域的船只！”
薛钢批阅文书的笔尖骤然一顿，抬眸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锐利，沉声发问：“哦？从倭国驶出的船？船上是什么人？身份查清了？”
倭岛西部如今早已被唐军锁死，本就不该有任何船只私自出海。此刻突兀驶出一艘海船，绝非偶然。
“据他们亲口供述，一行人并非倭人，而是来自渤海国。”
“渤海国？”
薛钢眉峰微蹙，眼底疑色渐起，语气沉了几分：“渤海国的人，跨越茫茫大海，远赴倭国做什么？
“他们口口声声，称是渤海朝廷派出的使团，远赴倭国乃是寻常邦交、正常出使。”
“正常出使？”
薛钢低声重复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他们难道不知，我大唐大军正在征讨倭国，整片海东海域皆在战事封锁之中？”
薛承谨亦是面露困惑：“末将也觉得疑点重重。我军横扫倭国沿海、封锁四方海岛、征战海东，已然将近三月。这般惊战事，早已传遍海东列国，哪怕是边陲闭塞之地，也绝无可能一无所知。”
“既然明知我大唐与倭国交战，海域封禁，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偷偷进入倭国？”
薛钢指尖轻轻敲击帅案，节奏缓慢，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脑中飞速推演其中利害。
渤海与倭国一北一东，隔海相望，什么时候出使不好。偏偏选在唐军进攻沿海的关键节点，悄然遣使出海，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薛承谨眉头紧锁，沉声揣测：“大将军，属下怀疑，渤海此举绝非寻常出使，他们恐怕早已与倭国暗中勾结，私下达成了某种隐秘盟约！”
“不排除这个可能。”
薛钢眸光深沉，神色愈发凝重。
渤海素来游离于大唐管控边缘，表面臣服、暗中自持，一直暗中壮大自身。如今眼见倭国被唐军重创，怕是想趁乱入局，或是与倭国缔结密约，图谋海东利益。
短暂沉思片刻，薛钢当机下令：“承谨，你即刻派人将这艘渤海使团的船只押回东莱大营，全员严密收押、单独审讯，逐条核查口供、深挖隐秘！
切记，全程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外泄风声，否则军法从事！”
“末将遵令！”薛承谨领命，转身刚要走出帅帐。
“等等。”
薛钢忽然开口将他唤住，“你即刻抽调精锐斥候，组建密探队，暗中潜入渤海国境，全方位打探渤海朝廷近期的所有动向。一丝一毫都要探查清楚，有消息速速回报，越快越好！”
“是！”薛承谨应声领命，转身大步出帐，即刻着手部署任务。
帐内肃静还未持续片刻，帐帘再度被人掀开。
刘悟快步走入大帐，躬身抱拳，神色肃穆，带着前线急报：“启禀大将军！前方海岛值守士卒传回急报，倭国本土沿海地带，已然大规模爆发瘟疫！”
闻言，薛钢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连日布局的棋局终于落子生效，他立刻前倾身形，沉声追问：“好！快快诉，具体情况如何？瘟疫扩散到何种程度？”
“回大将军，如今倭国港口，往日千帆竞渡、商贩云集、渔火连绵的热闹景象彻底消失，现在码头空空荡荡、杳无人烟，看不到一艘作业渔船，听不到半句商贩叫卖之声。
经过无人机探查，发现大量无人管控的船只歪斜搁浅在滩涂岸边，落了不少尘埃，无人修补，岸边的晒着的渔网也多日无人收网，整片港口死寂沉沉，宛如死地。
若在平时，倭国沿海村镇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连绵成片。可如今，沿海百里内炊烟断绝，仅有零星几缕残烟零星升起，绝大多数村落彻底死寂，再无活人生火的痕迹。
更可怖的是，城镇外围的空旷荒地、城郊野地，随处可见扎堆焚烧尸体的火堆。白日里，滚滚黑烟冲而起，百里外清晰可见，经久不散；晚风裹挟之下，浓烈的焦糊腐臭之气弥漫四野，随风飘出数十里，刺鼻难忍。
依前线士卒探查研判，瘟疫已然在倭国沿海全境大规模蔓延，感染人数无数，死伤极为惨重，民间已然彻底失控，再无秩序可言。”
“哈哈哈，好好好。”
“大将军，倭国瘟疫肆虐，我军是否需要后撤规避，严防瘟疫跨海蔓延，伤及自身？”
薛钢微微摇头，语气笃定沉稳：“不必后撤。你以为之前打的那些疫苗是摆设吗？那就是预防此次瘟疫的。”
刘悟心头剧震，之前他们为此还不情不愿，认为扎这个针能有什么作用，没想到竟然是能起到预防瘟疫的作用。
薛钢抬眸，眼底锋芒毕露：“非但不撤，还要继续收紧封锁。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倭国，但切记绝任何人不可踏上倭岛。同时命令，所有近海巡船只从今日起加倍，严禁任何倭国船只出海半步。但凡试图冲破封锁者，无需上报，直接射杀、击沉！一个不留！”
封住海路，便是封住了倭国最后的生路，倭国资源匮乏，没有人给他们输送物资。岛内必然瘟疫横孝无人可控，到时候物资耗尽、尸骨堆积，唐军便不费一兵一卒、不发一箭一炮，就可让倭国自行溃烂、举国崩毁，彻底省去攻坚内陆的伤亡与损耗。
刘悟心神一凛，立刻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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