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子谦的展示,李长风、嬴无缺也纷纷亮出了各自的上品文心。
刹那间,青石广场中央清辉四溢,两种截然不同却皆攀至极峰的圣道异象,在半空之中交相辉映。
李长风眉心处悬浮的文心微震,隐隐伴有龙吟剑鸣之声,激荡得周遭围观学子的随身佩剑齐齐轻颤。
而嬴无缺头顶显化的文心,其重若崇山峻岭,法理井然,自有一番大秦法家扫平六合的森严霸气。
“盛唐之诗剑,西秦之铁律……果真是双峰并峙,名不虚传。”
观礼台各处,赞叹之声如潮水般涌起。不少浸淫儒道多年的老教习抚须颔首,眼神中满是感慨:
“李长风的剑意纯澈无垢,杀伐中不失浩然诗骨,将来若踏足翰林,必是一尊纵横两界山的绝世剑儒;而嬴无缺这颗法家文心,矩度森严,已得圣道定分止争之精要。盛唐与大秦有此二人压阵,国运至少可再稳半甲子。”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此二人本就是十二国中呼声最高的骄,得获上品,本就是水到渠成。”
人群窃窃私语间,目光多在那两方大营间流连,言辞满是敬畏。可当众饶视线再次转回大楚使馆一方时,原本的艳羡,却在不经意间蒙上了一层探究。
徐子谦的上品商道文心固然惊艳,可在其身旁,那位身披黑衣的青年,自走出光门起便始终未发一言。
“那大楚的黑衣学子……”
“能捡回一条性命已属不易。看他那副模样,方才在第三重文心崖上,不知被妖蛮残影摧折到了何等境地。强撑着不肯捏碎名牌,即便侥幸得了文心,多半也只是下品残缺,难成大器……”
几名旁观的使节低声议论,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揣测。
在他们看来,大楚的气运已全系于顾青云一人,徐子谦破境已是幸,断不可能再有第三份奇迹降临。
面对周遭所有的打量与轻慢,那位浑身浴血的黑衣青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头。
他眉心处浮现出一颗色泽深邃如夜空的上品文心。
青石广场上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这一刻陷入了近乎诡异的停顿。
“又是一尊上品……大楚竟然走出了两颗上品文心?!”
一名上了年纪的齐国使节长须微颤,目光在那颗文心上流转,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这黑衣后生究竟是何来历?肉身伤重至此,文宫非但未见衰败,反倒在绝境里淬炼出了护道之雷?这等文心,绝非单凭闭门苦读所能孕育!”
观礼台上方,几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戒律院大儒更是身躯微倾,眼底泛起罕见的炽热之色。
“好刚烈的法家胚子。”
一位执掌刑律数十载的老大儒抚案长叹,言辞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法之大者,莫过于明刑弼教、护善诛恶。这年轻人方才在文心崖上,以凡人之躯硬生生迎着妖蛮残影的屠刀逆校他若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可他偏偏不退,在死境中把那股不屈的秩序之意磨成了锋龋大楚这些年,何时悄无声息地养出了这等铁骨铮铮的执法之苗?”
大秦使席前,嬴无缺亦是侧过头去,黑袍下的手掌微微握紧,那张万年不动的冷硬面容上,头一次浮现出郑重的肃穆。
西秦法家向来以正统自居,可眼前这个楚国青年,却向所有人证明了何为以身殉法。
周遭的使团与学子们面面相觑,心底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波澜。
一个满身铜臭的徐子谦,算度通,摘得金玉上品;一个少言寡语的裴元,同样叩开了上品的门扉。
大楚入山三人,仅是眼前站立的这两人,便已然揽下了足以举国欢腾的大造化。
一时间,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缩在他们身侧的那道单薄身影。
那是燕知秋。
在许多人想来,此人既无裴元的悍勇,又无徐子谦的圆滑,能活着走出那扇光门,多半只是侥幸跟在强者身后捡了一条命,注定只能两手空空。
然而,在满场审视的目光郑
就连战斗力最弱的燕知秋,也亮出了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中品文心,让燕国的使臣激动得老泪纵横。
“连燕家那个只知埋头搜罗残卷的痴儿……竟然也成了?!”
人群之中,惊叹之声此起彼伏,许多熟识燕知秋底细的北方诸国使节面面相觑,心底掀起了难言的波澜。
史家之道向来难修,非秉笔直书、心无挂碍之辈,极难在圣道审视下立下寸功。
燕国积弱多年,在十二国中文运式微,前几届书山往往连下品文心都难以分润,如今燕知秋不仅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眉心处浮沉的那团温润青芒,更是品相纯正的中品文心。
“佑大燕……佑大燕啊!”
观礼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的燕国老正使浑身战栗,几乎要朝着书山光门跪地叩首,连连以袖拭泪。
这一颗中品文心带回蓟城,足以让式微的燕国太学振奋数年,好生续上一缕微弱的文脉香火。
可惊叹之余,周遭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再度聚焦在了青石广场中央的那道圈子之上。
明眼人都看得分明,燕知秋虽挂着燕国学籍,可自入圣院起,便始终与大楚的几人同居后山寝舍,研墨捧卷,俨然一体。
“徐子谦得金玉上品,裴元斩雷霆上品,连整日替他们打理杂卷、战力最弱的燕知秋,都顺顺当当摘了中品……”
一位南宋理学世家的大儒眉头深锁,指节扣着案几,长声叹息:“后山那间破木屋,莫非当真通霖龙脉不成?同室四人,走出三人,竟无一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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