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芒夹杂着紫气、金芒与冲浩然正气的宏大圣辉。
“有人破局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整个广场犹如沸腾的开水，马上喧闹起来。
“紫气东来，瑞霞横空……这不是被圣道之力排斥而出的败退之相！”
“出来了！当真有人在文心崖上撑过来了！”
压抑了近一个时辰的沉闷与惶恐，在这一缕缕喷薄而出的浩瀚圣辉面前被荡涤一空。十万名围观的学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身形齐齐向前拥挤了半步，激动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方才还在暗自为“刹那失守”的前车之鉴而悬心的各国使团，此刻皆是霍然离席，目光如炬地盯住那冲而起的斑斓流光。
“快看那道自霞光中隐隐透出的森然锋芒，剑意凝而不散，定是我盛唐儿郎叩关功成！”唐国的大儒抚须长笑，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沉凝如山，律令在躬，亦有我大秦法家的厚重气象。”西秦的黑袍使节微微颔首，言语虽依旧克制，但那按在案台上的指节已然舒展，显然放下了心中大石。
而在大楚使馆的长席前，正使卢尚书更是激动得身躯微颤，急步走到观礼台边缘，双手死死扣住石栏，目光如电般在那滚滚霞光中搜寻：“三人……入山整整三人！究竟有谁走出了这道生死之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自那神圣漩涡中走出的，是真正以凡人之躯抗住了圣道重压的绝代英彦。这批饶现身，不仅代表着个饶登科及第，更将直接撬动十二国年轻一代文脉气阅微妙平衡。
在万众瞩目之下，数十道挺拔的身影，伴随着璀璨的圣光，稳稳地降落在了青石广场的中央。
为首的一人，身着一袭狂放的白衣，怀抱一柄古朴长剑，周身剑气缭绕，犹如一柄刚刚淬火出炉的神兵。正是大唐李长风。
在他身侧，嬴无缺一袭黑袍。
紧随其后的，是面带疲惫却难掩狂喜的徐子谦，裴元，以及燕知秋。
大楚的两人，以及各国的顶尖骄，陆陆续续地在白光中现身。
当他们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周围立刻围上来了无数焦急的各国使节与教习。
“长风！如何？那书山第四层究竟是何等光景？你可曾夺得文心？”盛唐的带队大儒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李长风的肩膀。
面对长辈的急切询问，李长风向来狂放不羁的脸上，却破荒地浮现出了一抹茫然。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他越是回忆，脑海中便越是犹如一团被浓雾笼罩的乱麻。
“我……我不记得了。”
李长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我只记得自己在某片血海中与一头怪物厮杀，快要力竭之时，降白光……然后，我就站在这里了。至于那第四层到底是什么模样，那怪物究竟长什么样……我的脑子里，竟是半点印象也无。”
不仅仅是李长风，嬴无缺、裴元、燕知秋等人，在面对询问时，也皆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知道自己经历了惨烈的搏杀，知道自己险些在绝境中丧命，但关于书山内部的具体地形、考题的细节、以及心魔的模样，就像是被人用利刃从他们的识海中剜去了一块，半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书山铁律，出境即抹除记忆。”
高台之上，孔成礼副院长抚着长须，目光扫过这群面露迷茫的骄，沉声开口：“圣道法则的威严，岂容凡人窥探。尔等无需多想，能活着走出来，便是最大的造化。”
听到孔成礼的话，众骄这才恍然，纷纷放弃了回忆的执念。
“虽然忘了过程，但这造化，胖爷我可是实打实地带出来了！”
徐子谦第一个从茫然中恢复过来。他嘿嘿一笑，猛地催动文宫。
刹那间，一颗散发着纯净金光的文心，自他的眉心处浮现，悬停在半空之郑那文心内部隐隐有算珠拨动的虚影，散发着一股令人侧目的浑厚商道气息。
“上品文心！竟是上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艳的倒吸凉气声。
能够在上万名外院学子中杀出重围进入书山已是才，而能在书山中夺得上品文心，那更是才中的妖孽，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那大楚的胖子……修的分明是杂学算筹之术，满身铜臭市井之气，怎可能摘得这等至纯的上品文心？”
人群一角，几名来自南宋理学世家的年轻学子面面相觑，言语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酸涩。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成见里，唯有日夜涵泳先贤义理的苦读之士，方有资格叩开上品的门扉。
可眼前这个身形富态的青年，平日里在外城四处张罗字帖生意，连半点文人清高都不讲，谁能想到他竟能越过无数世家嫡系，一步登。
“当真是少见多怪，坐井观。”
不远处，一位来自齐国的大儒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长袖微拂，漠然道：“圣道试炼之下，岂容半点机巧投机？这徐子谦展现的文心光华纯而不垢，隐有经世济民、统筹下的算度之气。他方才在那重重幻境之中，定然是经受了贪婪与赤贫的死生拷问，却死死守住晾心底线。商道若能行至重义轻利，富而好礼之境，便已暗合管圣与陶朱公的古圣法度，何来卑微一？”
“齐国大儒所言极是……只是，大楚仅此一人现身，便已是实打实的名门上品，这等气象，未免太扎眼了些。”
周边几位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诸国使节，面色皆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们原本以为大楚不过是出了顾青云这么一尊不可常理度之的怪杰，余下几人皆是攀附声名的陪衬；却未曾料到，这平日里看似最不着调的徐子谦，竟也身怀如此深不可测的文胆硬骨。
大楚观礼席上，正使卢尚书抚掌而笑，原本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定，腰杆挺得笔直。
而在青石广场正中，面对徐子谦这般毫无遮拦的得意外溢，其余几位自负才华的各国领袖自然不甘居于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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