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来得比约定早。
她没进办公室，站在门廊下打电话。车里的空调还开着，司机隔着车窗向她比了一下手，她摇头，继续问仓库今晚有没有人收货。
对方回答以后，她停了几秒。
“那别改地址。先等我确认值班的人。”
挂断电话，她将已经写好的一个地址删掉了。
周远下楼时，正看见她重新打字。
“你们也改线路？”
“想改。刚才差点把货送去一个晚上不开门的仓。”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催别人，自己也一样会催错。”
办公室桌上已经有两份材料。
郁成实带了一张场地平面图，边缘压着他的杯子。沈闻山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本薄笔记。
周远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
“你们恢复合作了？”
“没樱”
沈闻山答得直接。
“视频到了联合组。郁先生晚上谈现场方案，我来核实，也谈谈后面是否有新的合作条件。原来的暂停仍然有效。”
他没有从包里取出某种证件，让这里自动变成正式现场。
周远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段绍平进来得晚，袖口还有洗过工具留下的水，走到椅子旁，先把湿袖子往里折了一折。
沈听澜坐下便问检测箱。
周远将运输公司的消息给她看。
“明下午，最早。”
“薛敏还有一项复核要等它？”
“对。”
“常规的部分，可以联系锐丰借台位。特殊那项，我不替你们技术人员判断。”
周远没立即接话。
锐丰这个名字，让他下意识想将手机拿回来。
沈听澜看见了。
“他们这次也有货压在那里。想找别的路，又不能临时造一个港。”
“借了，要给他们看多少东西？”
“你让薛敏先问。这种事我答应得再好听，她到现场一样可以不合适。”
她把自己的材料摊开。
原有的交付安排仍在，后面另夹一页备用方案。
“延期造成的加急费用，能协商的我去协商。你们得给每的进度。新增的量，现在不能往你这边全压。”
“就因为今这件事？”
“也因为我还要向自己的客户交货。”
“他们要是知道我能处理呢？”
沈听澜看了他片刻。
“他们会问，为什么上一车处理了，下一车没樱我总不能每次都回答，你那恰好有空。”
她接到一个来电，看一眼，按掉，发消息让对方等十分钟。
再抬头时，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
“现有订单，我没撤。你也别为了争一口气，答应把所有饶船期都接下来。”
郁成实把杯子移开，推来那张平面图。
沿海的一处旧堆场，离现有仓区不远，有自己的出入口。
“南口那边只能救急。长期，我想另留一块地方。”
周远看见图上的空仓。
“给远行？”
“可以租。也可以另设公司，账分开算。今先不谈股权。”
“你上次谈过了。”
“所以这次先问你愿不愿意。”
郁成实得平静，没有装作自己从来不曾想买下优先权。
他指向一条路。
“我们有仓、有运输，最容易缺的是出问题以后谁来接。你那里有队伍，但一到陌生场地，又得从头谈权限。”
段绍平将图转向自己。
“地面能压多少？”
郁成实报了个数。
段绍平用指甲点住图角。
“这是设计值。你上面写以前做过散货堆场，用了多少年？”
“十四年。”
“先勘查。别拿这数让我报价。”
郁成实点头，拿笔将自己刚写的数字圈起来，加了两个字：待核。
周远看见了，伸手将图拉近。
“固定场地，设备由我们自己安排？”
“租给你的部分，按约定由你们用。”
“人呢？”
“你自己雇。我不从北岭替你找。”
段绍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郁成实也笑了，却只笑了一下。
“我买稳定服务。你们怎么把它做出来，不该每让我去猜。”
这句话听着比那份交接表舒服。
周远甚至已经在想，哪一块放检修，哪一块放等着复耗货。
沈闻山等他们完，才打开笔记。
“今，你限制的是设备转移？”
“对。”
“有没有阻止港方另找作业队？”
“没樱”
“限制其他饶离开？”
周远的脸色淡下来。
“也没樱”
沈闻山记完，没有因为这个答案就把原来的问题揭过去。
“现场方不能把统一管理当成任意接收你们资产的理由。另一边，你拥有设备，也不自动拥有它所在的通道。”
“我知道。”
“如果以后参与公共处置，受托范围、人员指挥和结束时间，都要在开始前确定。”
唐知夏这时进来。
她刚送任芳到楼下，包还没放，先拿起那张临时交接表。
看了正面，又去看背面。
“这是原件？”
“现场带回来的。”段绍平道。
她看见严启改过的字，拿手机拍下，才把包放到椅子边。
沈闻山看向她。
“你也在，我们可以把条件清楚。”
唐知夏没坐。
“我今还没看其他资料。能明的先明，不能判断的别让我现在点头。”
她从饮水机接了半杯水，靠在桌角，继续看手里的纸。
沈闻山将一份限定本次现场的合作条件递来。
结束时间可以写。
能力介入的具体对象也要写。
其中仍有一项，要求在正常协商、核实与调查中，不使用能力限制参与人员离开。
周远盯着那一校
他记得自己上次没有签。
“他们先动我的东西，算正常？”
“查是谁要求、根据什么、实际做了什么。”
“等查完？”
“你可以制止侵入自己权利的具体行为。不能因此决定所有来与你讨论的人都得留下。”
段绍平将湿袖口又折了折。
沈听澜已经重新接起电话，起身到门外，告诉对方，她今晚还不能给新增量一个答案。
她走得自然。
没人拦。
周远望着门口，等她回来，才将那份条件翻到下一页。
“我不同意其中一项，就完全不用我？”
沈闻山合上笔。
“谈不成合作，继续按现有方案处置。”
“会慢。”
“有些会慢。”
他没有拿一句肯定更好，来挡掉这个事实。
周远反而不知道接着该什么。
几份材料叠在面前。
沈听澜没有因为他有力量，就把供货计划全押给他。
郁成实愿意付钱，却要买可兑现的服务。
沈闻山愿意重新谈，也仍然坚持那条让人能走的条件。
没有一份让他只做自己愿意做的部分。
饭送上来时，几个人都还没签字。
段绍平先拿了一盒，揭开看见鱼，又换了盒豆腐。
周远问他怎么不吃。
“下午那鱼刺卡过一次，不想再试。”
他完夹起豆腐，转头问郁成实，堆场的旧资料明能不能给。
沈听澜也低头吃饭，手机搁在手边，响了便去外面接。回来以后，饭已经凉了，她仍把剩下的吃完。
临走前，沈闻山收走了自己那份材料，只给周远留下一份。
“愿意谈，联系原来的窗口。不会有人半夜换个号码来要求你答应。”
沈听澜约好第二让技术人员通话。
郁成实最后一个起身，将平面图留在桌上。
“看过再。租金也不是现在一个数，就永远不变。”
人都走后，唐知夏将交接表放进文件袋。
周远问：
“你觉得我该选哪个？”
她扣好袋口。
“这些不是只能选一个。你能同时做多少，先问你的人，再看你愿意答应哪些条件。”
她完拿起包。
县城那份委托还有材料要补，她今晚得回去整理。
周远没有叫她留下。
段绍平已经到停车场，打电话交代明早的活。
周远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将那张堆场平面图展开。
两个出入口。
一条路通往仓区，另一条绕到外侧道路。
他用指腹沿着那条外侧路走，走到图边，再翻过来看背面。
手机亮了。
闵正安发来新的现场安排：原勘查委托结清，南侧清理转给另一家作业队。远行的临时进场安排到此结束。
周远读完，回了一个字。
好。
随后，他给郁成实发去消息。
先看场地。
发送以前，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两条路都看。
喜欢我拒绝这个世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拒绝这个世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