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那张图摊在石桌上时,刚过午。
图是她和周明远一起画的。不是画在纸上,是画在一块从后山捡回来的旧石板上。石面磨平了,用炭条画着。上面是升仙台,下面是偏屋门槛,中间连着几道极细的线。升仙台那道裂开的凹地被她描成一片斜影,门槛上的旧凹也描成一片。两片斜影之间,她画了一道弧,弧的正中写了个“投”字。
老赵蹲在桂树底下,没过来看。他烟斗搁在膝上,眼睛望着偏屋方向。明觉站在石桌旁,骨碎念珠在腕上安静着。蒋艾登靠在穿堂口,十字架握在手里。伊芙琳抱着亡灵书,站在苏晚身侧。李云生坐在偏屋门槛内侧,没出来。他这几比从前话少,多数时候只是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
苏晚用炭条在石板上敲了两下,:“我和周明远把几日的观测对了一遍。副门的开启条件,大概能推出来了。”
她指着升仙台那一片斜影:“升仙台那六道裂缝,现在已经连成北斗。辅星的凹地不在石头上,在偏屋门槛上。如果六神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没能侵入主门,它们就可能借升仙台的裂缝和偏屋的凹地,在半空里投出一个影。投影落下来,就是副门。”她顿了顿,“副门不需要云生体内那位第一神同意。门可以自己开。”
周明远靠在西墙边,没接话,只把左臂那几道旧痕往袖子里收了收。他这些一直在做同一件事——量升仙台到偏屋的距离,量裂缝的朝向,量凹地的深度。他没有再搭桥。经文桥碎得太厉害,他留着那几道旧痕,像留着几根还没用尽的旧线。
伊芙琳听完,把亡灵书翻开,找到“渡水”那一章。她道:“古埃及有渡水门。不是从人间往上开的门,是从上往人间开的。门的另一边不是神,是水。渡水门一次只让一个人过。过的人留在门外,门里不再是他认识的那条路。”她把书合上,“这是渡水门。”
蒋艾登在穿堂口动了动。他没有看石板,只看着升仙台方向。他:“在教廷的旧书里,这叫神弃的门。不是神把人赶出去,是门把人丢在门外。门还开着,人却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被选中的人,站在门外,看门里过得热热闹闹,自己回不去。”他这话时声音很平,可握着十字架的手指收得很紧。
老赵一直没话。他蹲在桂树底下,把烟斗从膝上拿起来,在鞋底磕了磕。磕完,站起来,走到石桌旁。他没有看那张石板图。他把竹杖从腋下抽出来,蹲在地上,用杖尾开始在青砖上画东西。先画了一个圆,再在圆上点了七个位置。然后从圆心往外画了九条短短的射线。他画得不快,一笔一笔,压着竹杖尾端,砖缝里的灰被划开,露出底下更浅的石面。
大师兄从穿堂出来,一直没作声。他走到偏屋门口,蹲下来看了看那道门槛。银链还绕着,旧佛珠还挂着。他用手掌按了按门槛,又抬头看升仙台。山上那六道裂缝这几在慢慢变宽。开阳星还挂在白。他站起来,对众人:“我去升仙台,把裂缝用东西压住。”
他完就往院门走。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门口。李云生从偏屋门槛内侧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拦住他。
“石头压不住。”李云生。声音不大,但大师兄停下了。李云生看着他,又看了看升仙台方向。他:“压了,它们会从更远的地方开。”他顿了顿,“现在还能知道副门在哪。压了,就不知道了。”
大师兄站在院门口,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往前走。风从山门外灌进来,把他衣摆吹得往后掀。老赵蹲在地上,竹杖尾端还压在青砖上。他画完了那个圆,抬头看了李云生一眼,又低下头,把最后一条射线往圆心外侧延了一寸。蒋艾登把十字架从手里收回领口。伊芙琳把书抱紧。明觉把骨碎念珠从腕上解下来,在手里捻了一圈,又缠回去。苏晚把炭条搁在石板边,没有继续画。她看着那张没画完的图,慢慢把石板推到石桌正郑周明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院子里静了很久。只有风一直在吹。
喜欢道爷飞升失败,成了克苏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道爷飞升失败,成了克苏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