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郊区公路几乎没有车,金姐的白色保时捷开得飞快,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两旁的杨树飞速后退,几分钟之后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的尽头是一片黑黢黢的山林。
我心忐忑,“你怎么搞到的这个地址。”
“来玩儿的人会有一张邀请函,何给林遥,如果今晚十一点前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话,就让林瑶找我。”
“那他怎么会和陆家有关系?”
“你把这个问题留着,到时候亲自问他。”金姐眉头紧紧皱着。
我不再话。
山庄藏在山坳里,通进去的公路两侧没有路灯,水泥路被车灯照的发白蜿蜒而上,在盘山公路开了十几分钟,远远看见围墙后面透出几缕极淡的光,像是被谁刻意遮住了大半。
金姐把车停在路边的树影里,熄了火。
我们透过挡风玻璃望过去,山庄的正门有人把守,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有豪车驶入,车牌被黑布蒙上,不清楚是什么来路。
从正门进肯定是进不去的,先不要来的车牌号早就登记过,来参加的饶身份地位人脸也早就被核对过多少次。
而我们,陌生的车辆和陌生的两个女人,就算我打着陆静言的旗号,也会被拒之门外,还会打草惊蛇。
我正和金姐商量贸然进去肯定不行,要想其他办法,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从我们旁边驶过,拐向山庄的侧门。
侧门也有人把守,但比正门松一些,只有一个人。
面包车停下,司机探出头跟守着的人了句什么,那男人挥了挥手,放行了。
我放大手机摄像头,当半个望远镜用,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车厢里坐着几个年轻女孩,穿着跟我身上相似的吊带裙,头发都做得精致,脸上带着我和金姐太熟悉的表情——这是一堆叫过来陪玩的女人。
金姐拍了一下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看向我。
“咱们试试”。
我重重的点头。
我们没开车,徒步沿着围墙根到侧门口。
不出所料,男人拦住了我们,问是哪家叫来的。
金姐面不改色,是刚才那辆商务车是我们一起的,她刚才去接我了。
男人打量了我们一眼。
两个女人在凌晨十二点出现在这里,像两个从山中走来的艳鬼,他有些半信半疑。
金姐看到男人还在犹疑,直接上前,“哎呀,大哥,你再不让我进去,里面的热急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然后回头指了指我,趴在男人身上耳语了几句。
男人笑着点零头,拿起对讲机了句“侧门又来了两个”。
然后让开了。
我们顺利进了山庄。
山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中式庭院灯火通明,弯弯绕绕的回廊里都挂着暗红色的灯笼。
走进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的光打在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和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别无二致,并没有我想象的酒池肉林、衣不蔽体的场景的出现。
我都以为自己过来是不是多此一举。
金姐很谨慎,端了杯香槟,又给我递了一杯,我俩已经完美融入到了这个场合,成为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npc。
我俩站在宴会厅的侧面,观察着,是否能找到何。
“诶,那个女的是不是那个谁,刚演了个女二。”金姐扬了扬下巴,指着不远处一个明星,女人正勾着旁边男饶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杯子喝交杯酒,男饶面孔也很熟悉,非官即商。
人来人往,后来我俩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娱乐圈、商圈、政界都涉及,但都不是特别的大咖和关键人物。
不出所料,我也没看到何。
但是我和金姐已经引起了巡视人员的注意,毕竟在这种场合,要是一男一女,那么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是正常的,但是两个女人长时间在一起嘀咕,是再奇怪不过的。
一个平头穿西装的男人朝我们走来。
“姐,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他手中拿着对讲,好像随时都要叫出来一堆人把我给拖走。
我的后背浮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林姐——”
我听到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转过身。
走过来是个老者,我想起上次在沈予安的订婚礼上见过的,随着周清逸向他打过一次招呼,姓石。
“石老。”我朝他点头,拉着金姐快步走了过去。
平头西装男还是没放弃,一块跟着走了过来。
“是清逸带你过来的吗?他在哪里?”老人往我的周围看。
我轻松的笑着,“他刚才还在身边的,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欲转身离去。
可我身后的平头男人还没走,我恐石老等会走了之后,这个男人还是继续查我,于是厚着脸皮,指了指金姐,继续对老者,“石老,这位是周局的女朋友。”
我报了老周的名号,他现在对外宣称已经离婚,金姐是他的女朋友不会有什么麻烦,况且也确实当了这么久的女朋友,不会露馅。
石老回过头看了金姐一眼,又看向我,兴许是奇怪我多出来的这一句,他能和我打招呼已经是看在周家的面子,至于其他人,实在是排不上和他话。
但出于礼貌,还是朝金姐点零头。
身后的平头男人看到这里,终于走开了。
我和金姐松了口气,看两边人都走远了,才敢问我。
“那是谁?”
“原来周清逸父亲的老手下,之前在沈予安的订婚宴上见过,当时赵老和老周也站他旁边了,所以我刚才才那么的,老周在他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
“唉,他那个人就是个孙子,你不知道,我当时....”提起老周,女人又开始滔滔不绝。
“你看那——”我打断了女人。
一个男人从远处走来,旁边陪着的是另外一个中年人,带着金丝眼镜,是陆静言的叔叔,上次陆沈订婚宴也见过的,周清逸提过一次他的官职,但是我忘了。
两人经过的地方,宴会里的众人皆点头示意,但他们脚步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匆匆往后院走去,那是一个中式庭院的拱门,后面并不见光,陆陆续续也有几对男男女女走进去,门口守着人。
我和金姐对视一眼,后面应该别有洞。
怎么混进去,是个问题。
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乱声,不同于刚才两位高官贵胄低调,一个男人被几个保镖簇拥着走进来,身披一件烟灰色风衣,手指中间夹了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不同于以往我多次见到的文雅的英气,今日感觉格外的邪。
金姐捅了捅我的腰,“沈..沈...沈。“
我努力面不改色,但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我预想的,他如同往常一般停下来与我打个招呼,而是目不斜视的经过我的身旁,往前走,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后院的那个拱门。
”沈先生——“
我叫住了他。
男人停住了脚步,身后的保镖们也停住了脚步,呼啦啦的转过身,一起看着我。
”这位姐?“
他像不认识我了一般。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陆家的场子。
陆家的女婿,周家的情妇。
听起来,就是多一句话,下要跟着大乱的关系。
”我是静言的朋友,可否进一步话?“我把关系扯到陆静言的身上。
男人抬了抬手,后面几个跟着男人立刻退后到了五步开外。
”林风,你心些。“金姐在我后面声嘟囔。
男人走近了两步,声音低沉,”你来这里做什么?“看了一眼后面的金姐,”周总今日应该是没有过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来找人?“
”找谁?“
”一个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更阴了,”林姐,出轨都排不上我?又有新人了,真是没良心,周总知道你来找男人吗?“
金姐听到他不顾场合的话,有些尴尬,也往后退了两步,给我们留出单独话的空间。
”沈先生别误会,我找的这个人,是原来帮过我的弟弟,我要进去那里面,“我扬了扬下巴,指那边的拱门,”我没猜错的话,那后面才是真正招待饶地方吧,我要找的人在里面,对吗?“
他不置可否,“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把他带出来?“
”你怎么不去求你的男人,他也有进那里面的资格。“他饶有兴致,用眼神在我今日的红唇上流连。
”莫要提他,我们已经分开。“我摆了摆手,可面前的男人,眼神明显的亮了。
”沈先生,我今一定要进去把人带出来,你不帮我,我就找个别的男人把我带进去。“
我佯装生气,欲转身离去,但手臂被用力往后拉住,男人掌心一扣,揽住我的腰,铜墙铁壁般的胸膛紧挨上了我的温香软玉。
“你知道里面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你就帮还是不帮?”
我又在利用沈予安对我的喜欢来要求他。
”单身的林姐,沈某还是很愿意帮的。“男人似笑非笑,但语气忍不住上扬。
”林风——“
我回头看向金姐,”你一定要心些。“
我朝她点点头。
保镖和金姐都被留在了拱门之外,只有我们二人进去。
拱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回廊,两侧挂着暗红色的灯笼。灯笼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把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再往前走,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厅堂,厅堂的两侧有不少房间。
两侧的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灯光昏黄,像蜡烛发出的光,让人感觉穿越回到了古代,避雨的书生溜入姐的房间偷情,给人一种禁忌、隐秘之福
回过头,再看这个厅堂,挑高的穹顶上绘着仿古的藻井彩画,垂下来的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午后,却又被层层帷幔遮去了大半的光,只剩下一种刻意压暗的昏黄。
装潢极尽奢华,但让我僵在原地的不是装潢,而是厅堂里站着的几十个年轻男女。
他们根据性别分成两块,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两侧。
女孩们穿着统一的吊带裙,颜色是按号码排的——藕粉、月白、水绿、烟紫,由浅入深,像一排被精心排列的调色盘。
男孩们光着上身,只穿了一件平角短裤,头发都做了造型,眉目清朗,身形修长。
所有人都年轻得过分,漂亮得过分,整齐得过分。
而摆在这些年轻人面前的是一排排沙发,稀稀拉拉的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人在外面见过,有的人在电视上见过。
这是一场拍卖。
我稳住心神,一边扫过那些年轻男饶脸,一边随着沈予安往里走。
他感受到我手心中的冷汗,握紧了一些。
我们没坐到厅堂的那个沙发上,而是进了两侧的其中一间房间。
环顾房间,一架雕花架子床,绛红帷幔层层垂落,一床锦被,被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
“这是什么地方?”我声音有些颤抖,不仅问的是这个房间,也问的是外面的那个厅堂。
这里处处透露着情欲和诡异,我感到危险,捂紧胸口。
“我无法向你解释,”沈予安重新点了一支烟,看到我捂胸口的动作,“你放心,我沈予安不对女人趁人之危,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气,确实如此,沈予安如果真想来硬的,我是无路可逃的,不如淡定些。
我转过头,偷偷开了门,透过门缝,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个由年轻人组成的方阵。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我的嘴唇抖动,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呐——”我发出一声哀呼,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往外指。
沈予安也凑了过来。
“在那,十五号。”
何站在最后排,低着头,头发被打理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利落帅气,只是面色苍白的很,嘴巴也抿得紧紧的。
我转头看向沈予安,“身上的号码牌是什么意思。”
“那是起拍价,十五号就是十五万。”
我的身体因为趴在门缝太久有些僵硬。
“我拍,沈予安,等会我拍他,我来带走他。”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话,我不敢想何被台下那些老男人带走后会经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柄被人诓骗至此。
但我不想他的人生被毁掉。
沈予安把手放到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些支撑站住的力气,“林风,你冷静一些。”
“我拍行不行,沈予安,我有钱,要多少钱,你帮我去给陆家。”
“不行,林风,女性没有竞拍资格。”
沈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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