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我给金姐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如果有空我想回一趟金碧辉煌,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
她她正好在那里查账,让我直接过去就好。
已经很久没来老店,和之前相比变化不是很大,只不过是人来人往的侍应生和姑娘们换了一批又一批,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会入这个行当,就算入了,有更好的出路,也都抓紧走了。
我推开走廊尽头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金姐正坐在桌后翻账目,何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衣坐在对面的转椅上,见到我推门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林风姐——”
“额头怎么了,谁打的?”我走过去沙发上,抬头就看见那张白净的脸上的一道印子。
让我想起了周清逸脸上也有一道相似的印子,只不过同样的伤疤,在周清逸脸上增加的是匪气,在何的脸上,像一个招惹了妖精的书生被挠了一下。
金姐听到我问,抬头也看了一眼,没话。
“没事儿,刮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我先出去,你们聊。”
门被带上。
“看完陈念了?”
“嗯。”
“我看你是当二奶当出毛病了,钱就是那么好赚的?给她50万就给她50万。”
“毕竟是替我的嘛,总感觉对不住她。”
“那也不是你让替的,是那——”金姐本来想骂狗男饶,碍于男人身份,还是咽了下去。
“是那个男人让替的,也是陈念自作自受,抢你的车开——”
“我准备和他分开了。”我淡淡的开口,语气很平淡。
“你俩一年分三回了,你看我信吗?”金姐走到饮水机接了杯水。
“这回是真的。”
“为什么?陈念都不是问题了,怎么突然要分开,孩子怎么办?”
我苦笑,“我现在这样,就算孩子认我做妈妈,长大后,也会把我当作他的耻辱,不如重新开始生活,好好完成我的学业,过好我的生活,我才20多岁,我不能被他困一辈子。”
“至于孩子,我会和他谈,争取每周可以探望,他应该对我还有情分,也会考虑我刚失了女儿,现在是最好谈的时候,再拖,就被动了。”
“你不爱他了吗?”
“当时我看到那个爆炸新闻的时候,破水去医院的路上,曾向上苍祷告,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他平安无虞,怎会不爱?”
每当想起他在书房对陈岩,找个病人进去顶罪的样子,让我看透了他已没有了最后的良知。
可我又想到我手术后覆在我身上的那双手,和他苍白的面容。
他是否能坏的再彻底一些,这样我可以更决绝的离开。
我哽咽,“我爱他,但是我最后的一点良知还在,就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金姐叹了一口气,“或许,我把你带到这个圈子是错的,你太一根筋了,林风。”
我朝她笑笑,“别担心,我已经有了一笔钱,也还能继续住在别墅,先把学上完,至于之后在做什么,总比每日守着他回来要好。”
“你自己想好。”
“想了很久了。”
金姐回栖梧正好送我出门,我俩从后门出去取车,听到门后传来一对男女的争吵,像是在争论男人有没有变心,男人没有,女人哭着那我们继续在一起,其余的就没听清。
金姐拉我别偷听墙角,我俩就上了车。
*
回家后,邵姨孩子在楼上吃过刚睡着,我去房间看了一眼,正睡的安详,楼下就传来了开门声。
念安越来越大,到如今已经接近百,周清逸来这边倒是比之前勤的太多了,之前我苦苦哀求一周也就留着两三夜,现在一周最少要来四五夜。
周韵一体谅我刚生完孩子,也不好什么,但是连方青棠都没有再过什么,我倒是觉得奇怪,之前她可是最受不了周清逸在我这多待的。
心中有一个隐隐的猜想,我摇摇头,不敢往下深想。
男人上楼的声音传来,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来婴儿房,推开门的声音不大,但是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念安也跟着哼唧。
我抱怨的看了他一眼,怪他把孩子吵醒,可男人却毫无愧疚感,走过来,在我耳边笑着挑衅,“怎么?我儿子这是在欢迎我。”
他俯身把念安抱到我面前,本来还呜咽的念安到他怀里突然变得乖顺,男人更得意了。
我没有像平日一样,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只是淡淡的了一句,“等会来卧室,我给你些事。”
和他在一起两年,我准备向周清逸提分开了。
如果你问我,为何如此坚决。
可能是因为回首这两年间,能想到的只有日日盈满心绪的苦难和数之不尽的悲伤,我的心气已经被消磨为一张薄薄的白纸。
我也曾想过抗争,想过上位,但都被重重的拍到霖上。
或许还没有到最后,你会劝我,不可轻易言败。
但有了孩子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可以接受我自己如此堕落,像一个妓女蹉跎一生只为讨一个男人欢心,但是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有这样的母亲。
我应该有更完整的人生,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这个困我入囹圄的男人而活。
且,在我的爱意被消磨殆尽之际,又见识到了我日日夜夜爱着的男人,竟除了薄情、风流之外,还阴险、狠毒,我无法服自己再继续爱他。
两年来,我对他忠贞不渝,又被命数各种蹂躏,我曾祈求上苍手下留情,曾祈求周清逸有所垂怜,但都无用。
心比高,命比纸薄。
我是个有情有义,但无人爱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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