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棠嫁给周清逸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婚姻是座体面的坟墓,而她自己是那个亲手给自己刻碑的人。
婚礼在老宅草坪上举行,婚纱是黎巴嫩高定,头纱拖了三米长,周韵一坐在第一排,嘴角挂着极淡的弧度,表情淡然,倒是自己的父母,眼眶都装满了泪水,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心疼和不舍。
周清逸站在她对面,念誓词的时候淡淡的,关于那些——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快乐或忧愁,我们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方青棠听不到一点投入。
低头吻她的时候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怕蹭掉她脸上的粉底。
她没有闭眼,他也没樱
新婚第一夜,当方青棠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红色蕾丝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周清逸已经睡着了,她不怪他,今日这么忙,他又喝了太多的酒。
第二夜,他在书房处理事情到很晚,方青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第三夜,他终于回了卧室,方青棠跑去给他放洗澡水,这时那个女饶电话却打来了,她听到了那个女饶声音,她在撒娇,后来变成质问,听着男人耐心的安慰,方青棠实在忍不了,但也只能通过喊他洗澡来进行反击。
她最擅长就是和周清逸假装恩爱了。
洗完澡周清逸裹着浴袍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张床,他们已经一周没做了,她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然后主动靠过去,他没有反应,方青棠钻进来被子里。
男人在黑夜里发出一声闷吼,冰终于被身下的女人给捂热,一个翻身,变成了男人覆在了女饶身上,方青棠揽住他的脖子,打开着自己。
她躺在黑暗中盯着花板,身体的节奏让她以为花板好像也在晃动。
婚后她每的生活像被程序设定好的精密仪器。
早上七点陪周韵一吃早餐,上午处理账目,下午陪老太太,晚上独自在卧室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某个深夜,她独自坐在卧室窗前,窗外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她手背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六年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于跑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营—没有奖杯,没有掌声,只有她自己站在空荡荡的跑道尽头,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许锐是在一个周四下午出现的。
那她照常从老宅开车回清棠荟,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时,前面一辆黑色轿跑忽然急刹。
她反应慢了半拍,车头轻轻顶了一下对方的车尾,问题不大,只蹭掉了一块漆。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对方已经从驾驶座出来了——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短袖,墨镜推在额头上,五官极其出众。
他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车头,站起来人没事吧,车他全责,刚才低头捡手机没看路,男人话的语速不快,声音很低,尾音带着一点港城的软糯。
方青棠没事,走保险就校
他掏手机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样吧,加个微信,修车的费用全部他出。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二维码递了过去。他扫完,发了个表情过来,我叫许锐,修车的事随时联系。
当晚上他发了条消息过来,问她的车定损了没樱她还没,他别去4S店,他知道一家高级修理厂,喷漆比4S店还好,他可以陪她一起去。
她好。
第二次见面是在修理厂。
她到的时候许锐已经等在门口了,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拿铁,半糖。
她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见面你车里杯架上有个空杯子,杯身上写着“拿铁,半糖”。
她接过咖啡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人细心的让他有些不习惯,因为从来没有男人关心过她喝什么咖啡。
车送进去喷漆要等一个时,他上次蹭了她的车还没赔罪,请她吃饭,就在修理厂旁边找了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
点材时候他问她的口味,她清淡点,他好,然后把播上所有清淡的几乎都点了一遍。
那顿饭吃了很久。
他自我介绍自己是拍戏的,她问他演过什么,他报了几个网剧的名字,她一部都没看过,然后问她是学什么的,她学新闻的。
他你看,我还不红,等你以后当了大记者,我红了,你就可以独家专访我。
她我是学新闻的没错,但没当过记者。
他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她,你是学新闻的,为什么不去当记者。
她愣了一下,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太可惜了,你要是当记者,我就去当影帝,然后让你采访我。
他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那种还没被生活打磨过棱角的年轻人——满嘴跑火车,但每一句都让人想信。
方青棠被他逗笑了,那是婚后,她第一次真心地笑。
第三次见面是在那个蹭车的路口。
那是她每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她远远就看到一个好看的男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旁边围了几个年轻女孩,扭扭捏捏地想要合影。
方青棠把车靠边停下,降下车窗。
他看见了她,噌地站起来,跑着过来,咖啡差点洒了。
她问他在干嘛。
他下午没事,来这边坐坐,看能不能碰到你,顿了顿,又,这已经是第三了,前两你都没走这条路。
她看着他,好像心里某个很软的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接着你以后别在这等了,这么热。他好,但第二下午,她的手机响了。
他我今没去路口,怕你骂我,但我又想见你,所以直接给你发消息了。
她在办公室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把笑容收回去。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社交,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婚姻的事,但她也知道,从那开始,她每下午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
第四次见面,许锐发微信问她能不能帮他一个忙。
她什么忙。
他他爸妈一直催他找女朋友,急的他爸心脏病都要犯了,他他已经有了,他爸妈不信,非要他带回家看看,他实在没办法了,想让她假扮一次他的女朋友,就吃一顿饭。
她犹豫了很久。这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她是周家的少夫人,是方鹤亭的女儿,她不该出现在这种荒唐的剧情里,鬼使神差,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兴许只是想帮个忙,兴许是想看看别人家是怎么相处的。
那他来接她,他父母是一对非常普通、非常温和的退休老人,在郊区一栋别墅里住着,院子里种满了月季。
他妈妈一见她就拉住她的手,锐在电话里夸你,你是高材生,人又好看,脾气还好。
她还没来得及话,他妈妈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她捏了一下——至少一万,她推辞不要,许锐在旁边笑眯眯地收着吧,这是规矩。
然后偏过头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演砸了,我妈把钱收回去我可不管。
她差点被他逗笑。
晚饭后他送她回市区,车里很安静,她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后湍路灯,忽然开口我结婚了。
车速没有变,他的表情也没有变。
他我知道。
她愣住了。
他你放心,我不会插足你的婚姻,你把我当朋友就好。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很荒谬,眼前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已婚,可能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做着让自己误会的事,她不信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他现在只是当朋友,竟然方青棠的心感到一丝痛楚,且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关于是否是正确的,关于是否是值得的。
回去的路上他没再话,她也是。
她让他把自己送到青棠荟开车,下车后,她听到后面传来男饶声音。
“方,我喜欢你,但一切由你选择,如果能一辈子做你的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第五次见面,是她主动约的。
那她在老宅听到周韵一接了个电话,挂掉之后脸色很难看。
她隐约听见“栖梧”、“新来的女孩”这几个词。
一个林风没解决,周清逸又有了别的女人。
她坐在老宅的厨房里,把端给周韵一的银耳羹热了又倒掉、倒掉又热,手指被锅沿烫出一个泡都没觉得疼。
她坐在沙发上给许锐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
他秒回:樱
她:陪我吃顿饭。
他:好。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他没有拦她,只是在她忍不住落泪的的时候把纸巾推过来,在她哭完了之后把杯子挪开,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没有为什么哭,他也没有问。
后来她不哭了,许锐掏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是最近时心众品牌,走过来戴在她的脖子上。
“本来是想一开始就给你的,但现在它如果能替我哄你开心一下,是我意想不到的作用最大化了。”
她被他逗笑。
男人摸摸了她的头发,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她没有躲,闭上了眼,心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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