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四季酒店大堂外,门童拉开酒店大门,我和周清逸并肩走进去。
二楼宴会厅早已聚满数百名宾客,衣香鬓影花团锦簇,布置的极为隆重。
四季酒店的宴会标准之高可作外交使用,接待国家元首也是用得的,沈家的订婚宴选择在这,实在彰显了自己在京也可拥有在港一样的资源和人脉。
真是有钱人花钱如同普通人洗脸。
我同周清逸进来引来了频频侧目,就在几前周方两家大婚的新闻满飞,相信在场的各位就算没有被邀请,也极为关注了这一财经圈的重大消息,新娘子长什么样那必定是记得的,不是身边这个——那这个鼓起肚子的红衣女郎必定就是周先生养在外面的那个了。
可并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能感受到的是大家的注目微笑、遥相举杯
他们这个世界的人,舆论是控给下边的人看的,谣也是辟给下边的人看的,真正分食顶尖资源的那一撮人,他们只会互相保密、互相利用、互相包庇。
没有人真正的在意你是一夫一妻还是三妻四妾,只要你站的够高,那你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我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四周,装饰会场用的花环竟是全部进口的法国香槟,长桌摆满高档的酒水佳肴,配上宴会厅璀璨的琉璃灯光,让我想到了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殿堂。
我正在出神,身旁的周清逸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背对着他交谈,但声音却中气十足,气质风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官场上的人。
他们转过身,为首的那个先看到的是我,微微一怔,然后发现了我旁边的周清逸,表情更是惊讶。
“清逸?”
“石伯伯。”周清逸揽着我的腰走了过去,姿态比平时在商场上收敛了几分,“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
石伯伯点点头,目光从周清逸脸上又挪回了我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大概也是在疑问“你不是刚结婚吗”,毕竟老年人可能不太看新闻,但迟疑了一下,出口的却是:“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您惦记。”
“石伯伯,这是林风。”周清逸揽着我腰的手没有放下,但介绍我时也并没有加任何头衔。
我笑着朝男茹零头,他也朝我轻点表示礼节,可并没有开口。
接着,姓石的老者身子微微一侧,像是准备给周清逸介绍他旁边的两个人,我也跟着看了过去,竟是赵老,和金姐之前的那个男人——老周。
我瞬间想起了那晚,老周非要金姐过去陪酒,我怕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好应对,也陪她一起去了,就是因为赵老当时调任至京北,才有的那场局。
沈予安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我们解了围,但周清逸并不知晓这回事,所以见到他们二位,我竟有些心虚的感觉。
看到我,赵老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微微点零头,好似并没有想提及之前的事,老周也是,见到我,只撇了撇嘴角,但对周清逸都殷勤的很。
我早已习惯受他们这种饶冷脸,没什么所谓。
周清逸一边应酬着他们,一边斜眼观察着我,看我百无聊赖的正在神游,便揽着我借口有事先向他们告别了。
走远了之后,周清逸告诉我石伯伯是他父亲的旧部,当时在部队,曾有一段时日做过他父亲的政委,因和今日女主角的叔叔——陆司长是好友,所以今日才会碰到。
我歪头紧张的问:“那今日不会碰到你爸吧。”
他笑着捏了下我的手,“这种场合,还请不动他。”
正在所有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最热闹的时候,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原本人潮鼎沸的礼堂顿时哑雀无声,所有人朝那扇门望去,正中央走出来一个老者,穿着红色唐装,被人心搀扶着往里走。
身后跟着的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沈予安,看得出他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风度翩翩,动作得体。
他的身旁还依偎着一位妙龄女子,看着比我大一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斑斓绚丽的光束笼罩在她头顶和曼妙的身段,将她清秀白皙的脸庞照射得楚楚动人。
他们走过来的过程中频频向人群微笑招手,那女子像是感到有些羞怯,偏头转向沈予安,两人对视,相视一笑,真是佳偶成。
我看向这一幕,有一丝恍惚。
无尽的奢华,无尽的幸福,我开始恨自己今日穿了这身红色旗袍来,扎眼的像是一身戏服,好像是自己故意来抢女主的风头,结果还没抢上,我竟出门时还觉得自己格外妖娆感到沾沾自喜,真是可笑。
透过层层人群,沈予安看到了我,有一瞬愣住,表情变得都有些不自然,旁边的女人感觉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周清逸揽在我腰上的手随即紧了一紧,我忙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甜笑。
“怎么了?”男人问。
”没事,有些羡慕,我也想要。“我想通过他无法做的事,来转移开来他的注意力,忘记沈予安刚刚看我的那个目光。
“等你生完孩子,捡起来你的嗓子,我送你个舞台。”
果然,他避开了我真正想要的,想用演出机会糊弄我,我心里感到一阵悲凉,但也感到庆幸,起码他没有继续质问我——林风。为什么他那么看你?
我转过头,继续安心的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沈予安今日的领带特意选择了陆姐裙子的颜色,我又开始控制不住想到了那一夜。
我真的有那么痛苦吗?我真的如此厌烦他的身体吗?我真的没有感受到他给我的快乐吗?
从他的出现到现在形同陌路,只有未满一年,他无数次向我伸出手,都被我打回去,或傲慢的、或奚落的、或厌恶的。
今日,我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摆脱他了。
恭喜你啊,林风。
你终于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
前一阵子,从港城回来后,我曾向金姐打听过,和沈家结亲的是什么名堂。
没几她就给我一个官方答复。
陆家是马来橡胶产业背后最大的控股方,三代华侨,低调得只在彭博终端上才看得见名字。
陆静言,陆家次女,伦敦政经毕业,现任家族基金亚太区执行董事。
*
陆老先生上台简短致辞之后,被搀扶走下来,五六个有头脸的宾客迎上去向他道喜,恭喜陆老觅得良婿。
反观沈予安笑而不语,虽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但是话语不多,敬酒的人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确实扫兴。
陆姐下了台倒是很大方,跟着自己的爸爸、未婚夫,觥筹交错,叔叔伯伯的叫的很灵,陆老对自己的女儿看得出来的疼爱,一遇到京北有实权的政商人物,忙把自己的女儿、女婿往前推,看得出来的用心良苦。
我留意有几个凑上去的敬酒的人,被站在那三人旁边的保镖给拦了下来,估计是身份还不够,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的走开了,路过我旁边的时候还在抱怨。
“不就是几个港城来的吗,过来京北搞这么一遭不就是拜码头吗,还装起来了。”
“可不是吗,不过陆沈两家这下联姻,京北的能不给面子吗?”
“唉,真是,陆家找了个好女婿,谁让陆老有个好女儿,俗话,温柔乡,英雄冢嘛。”
他们哈哈大笑走进另一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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