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我和邵姨在别墅收拾第二飞港城的行李,大大的衣物还有生活用品铺满了一客厅。
最近周清逸自从上次跟我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楼,微信也联系的很少。
我想起上次我生病时,他的「最喜欢,只喜欢林风」。
男人都是骗子。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周清逸的信息,还想着,这男人终于想起来了我。
点开屏幕后,发现是一条未知号码,自从跟了周清逸之后,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我点开屏幕。
“林风,我想约你见面,今下午两点翠微茶馆,不便开车,我会安排司机去接你,方青棠。”
方青棠的邀约比我想象的要来的早,我本打算着从港城回来再来应付她。
既然她邀约了,那我就应了。
下午一点半时,别墅门口就来了一辆车,一位老伯来敲门,方姐安排自己过来接林风姐。
我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晒太阳,让邵姨过去回话。
” 林姐现在还在午觉,麻烦您稍等一下”。
“好的。”那老伯应了之后就回到了车里。
过了半个时,我才慢悠悠的出去,走到车边,老伯竟在车上睡着了,我敲了敲车玻璃,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迷迷瞪瞪的看着我,愣了一拍才认出我是谁,连忙推开车门绕过来给我开门。
我笑着不用,我自己来。
他讪讪地收回手,又绕回驾驶座。
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他大概还没完全醒,拐错了一个路口,又急急忙忙掉头。
我在后座,语气轻松的安慰他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见我好话,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我见他放松下来,便朝他搭话。
“您贵姓?”
“免贵,姓吴,林姐叫我老吴就校”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得有点憨厚。
车不是周家老宅常派的那几辆,是辆老款的奔驰S级,保养得不错但里程数不低了。
方青棠今没派周家的车,派的应该是方家的。
“您在方家干了很多年吧。”我试探性的问。
“可不是,方姐还没出生我就在方家了。”他语气里带点不自觉的骄傲。
我你们方姐今怎么没让周家的车来接。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前方路况,方姐交代了,今就用家里的车,又挠了挠后脑勺,方姐好久没用家里的车了,以前刚来京北的时候常坐,后来进了周家就用那边的车多些。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慢后湍行道树。方青棠今特意调了方家的车,看来是想避着人。
我不知道她单独会找我什么,手心微微出汗,竟有些紧张,只能深呼吸几口,努力保持镇静。
*
翠微茶舍在东城的一条老巷子里,门口种了几丛竹林,环境倒是不错,安静,体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整整迟到了整整半时。
方青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白茶,看颜色已经凉透了。
她今穿得很素,雾蓝色针织衫,头发半挽着,和上次来别墅邀请我做伴娘那次截然不同。
看到我走过来,没站起来,也没笑,只是静静地盯着我,我感觉到了她今日微微的不同。
我还是如往日一般,挂着我虚伪的笑容,走到她面前,打了招呼,然后坐下。
“方姐今日找我什么事。”我把手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方青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白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茶托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的手很稳,但我注意到她放下杯子之后,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林姐,我今请你来,不是来吵架的。”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但眼睑微微泛红,像是没有休息好,“我是想请你——能不能到此为止。”
方青棠举了白旗。
这样一位千金大姐,经历了我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女人连日的侮辱、压迫,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过来将我暴打一通,或者搞我的家里人以此来威胁我,或者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陷害我。
而是请我——能不能到此为止。
我的嘴唇张了张,想些什么,竟然开始为前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后悔。
我和她,有什么错呢。
我们都只想要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和幸福美满的家罢了。
可那个男人离不开贤惠持重的她,也离不开有趣年轻的我。
我没接话,静静地看着她。
她见我沉默,然后继续。 “我今找你来,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平稳,但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尾音往上飘了半寸。她大概本来想“你到底想怎么样”,临到头又换成了更克制、更接近恳求的词。
“我想要我的孩子有父亲。”
我也没有错吧,如果我可怜她,那谁又来可怜我,如果我现在不心狠,那我半年之后要面临的就是,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带到老宅,喊周清逸爸,喊面前的女人妈。
至于我是谁,不重要。
他们也不会让周家这两个孩子知道我是谁的。
我现在的身份,确实太让孩子们丢人。
“他们会有父亲,清逸不会不管他们,你的孩子可以进周家的门,我会对他们很好,像亲生母亲那样。”她的手指终于从杯沿上移开,搁在桌面上,微微蜷起来,“如果你愿意到此为止——不再去老宅,不再干涉我和他的婚事,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钱、房产,你要什么都可以开价。”
“你也可以随时来探望孩子。”
“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她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骄傲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她站在一座守了六年的城墙上,看着城门被一扇一扇打开,最后只能双手奉上钥匙。
和平相处。
太屈辱的和平相处。
对于我们两个都是如此。
我盯着她搁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不是因为我在她面前赢了,是因为她求我的样子,和我当初在赌场跪下来求沈予安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也是跪过的人。跪着求人放过周清逸,跪着求沈予安不要碰我,跪着求命运别再扇我耳光。
那时候没人放过我。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我应该放过她吗?
方青棠确实会是一个完美的母亲——体面、温柔、无懈可击。
她会对孩子们很好,像亲生母亲那样。
“方姐,你今找我来,周清逸知道吗。”
她没回答。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她连方家的车都调来了,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次会面。
她是方青棠,她这辈子求过谁?为了他,她跪在我面前。
“方姐,你刚才会对我的孩子像亲生母亲一样。”
“你大概是真的这么想的。但我不信任的不是你,是周家。你和我在这里商量以后孩子怎么养,没有意义。
“你自己在这个家里待了六年,比谁都清楚——一旦孩子抱走,周韵一定不会再让孩子见到我,你也不会,”我把茶杯搁回茶托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如果周清逸也腻了我,到时我还配和你朝夕相处吗?”
她听到“周清逸也腻了我”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
这就是她所想的,今日全被我戳中了。
先哄着我安分一些,等孩子生下来,抱到周家,她会摁下自己的私人感情,全心全意对这两个孩子,然后等周清逸玩腻了,回家了,他们就一家团圆了。
至于我怎么办,给钱就好了,对于我这种穷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我看到她的反应,今日对她的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她果然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不要再装了,真的很没意思。
我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
她看到,本来前倾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往后靠在椅子上,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也都放下了,双腿交叠。
她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方青棠,清冷,克制,骄傲。
她不需要再求我了——刚才那个红着眼眶“能不能到此为止”的女人,在我冷笑的那一刻已经退场,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清棠荟的主人,是方鹤亭的女儿,是在周家守了六年的方姐。
“林姐比我想象的聪明。”她的声音依旧波澜无惊。
她她不喜欢装,以前在我面前笑,是因为清逸需要体面;今来求我,是因为她以为我也是女人,也会心软。然后她顿了一下,看来不需要了。
我也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很想回家。
我站起来,把包拎在手里,俯视着她。她坐着,我站着,肚子隆起的那一侧正对着她。
“既然这样了,那今就先这样吧,我有点累了,方姐,先回去好吗?”
和谈失败。
“好,你随意。”
战争开始。
喜欢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