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把金姐扶上了车,我正想跟在后面也坐上去,却被男人抬起的手臂拦住了。
“林姐,这辆车满了,您坐那一辆。”
他用下巴致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边的那辆黑车,不用多想,里面坐着的是沈予安,我站在原地没动,再回过头的时候,瘦高个已经坐上车,一溜烟拉着金姐走了。
我愣住了,我还瘸着腿呢,脚踝上蹭掉的那块皮还在往外渗血,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
初冬的夜风吹过来,我站在街边,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像只被遗弃在马路牙子上的猫。
“林姐,要不要上车?”
后面的车开了过来,窗户缓缓降下来,露出沈予安的侧脸,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
“你手下刚才把我扔在路边了。”
“阿正办事一向严谨,他车满了,那肯定是满了。”
他低头看了看我赤脚踩在马路牙子上的姿势,熄了火,下车。
把那件及踝长大衣拢在我肩上,弯下腰把那只完整的高跟鞋和断掉的鞋跟一并捡起,搁进后备箱,又从里面翻出一双备用拖鞋,米色,酒店款,放在我脚边。
“凑合穿,车里有医药包。”
我坐在副驾,把那双拖鞋蹬上。
拖鞋大了两码,但踩在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两片云上。
车里暖风开着,皮革混着淡雪茄的味道,我靠在座椅上,浑身开始后知后觉地酸疼,脖子上的抓痕,手背上的破皮,还有脚踝上那块擦伤,全在暖风里一起造反。
“你打架的时候倒是不怕疼。”他瞟了一眼我的手背,把医药包递给我。
“打架的时候顾不上,打完了才开始顾。”我,“你倒是挺有经验。”
“阿正跟了我十一年。”他扶着方向盘,语气很淡,“车里常年备着医药包。”
他伸手从储物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吵架吵得确实有些口渴,我拧开盖子灌了两口,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
心想,就眯一会儿。
反正他知道我家在哪,他这人虽然烦,但不至于趁我睡着把我卖了。
应该不会。
*
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张巨大的床上,不是我的床。
灰色的床单,深灰色的墙面,落地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陌生的际线。
我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外套没了,裙子还在,脖子上被抓破的地方涂了一层冰凉的碘伏,手背上的破皮贴了张创可贴。
谁给我涂的药。
我支起身子下了床,那双拖鞋不知所踪,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脑子还是懵的。
门被推开。
沈予安走进来,手里端了杯水,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姿态闲适得像个好心收留流浪猫的房东。
“醒了?”
我看到他之后立刻往后缩,跳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想干嘛,你别过来——”
我太清楚他对我是什么心思了,原来在公共场合,我可以放肆,因为知道自己的处境相对安全,他就算再大胆还能当街把我掳走吗,但是这次,到了他的地盘,什么都由不得我。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睡了一路,叫不醒,我就让阿正帮忙把你扶上来了。”
我盯着他,用肯定的语气,“你给我下药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嘴角挂着那个让我后背发凉的笑,玩世不恭。
“林风,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下不下药有区别吗。”他顿了顿,眼睛微微一弯,“但你要非觉得我是下药,我也不介意。”
没工夫跟他扯。
我四下扫了一圈找到自己的包,抓起来就往门口走,但男人伸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让开。”
“这么快就要走,真是忘恩负义,刚才是我载你回来的,结果你在我车里睡着,我还好心让你在我床上睡了一觉,”他低头看我,“醒来就要跑?”
我有些难堪,定了定神,“沈先生,您知道我和周总的关系,你们之间有往来,也算半个朋友,朋友妻不可欺,别为难我。”
“他未来夫人我见过,好像不是你。”
我抬起头,“未来的事儿,谁也不准。”
我的下巴被他托起来,虚虚浮浮用指尖挑着,我会看面相,林姐应该不只满足于和一个男人,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做你的情夫。
我大惊失色推开他的身体,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吧,他做我的情夫,一块给周清逸戴绿帽子?还不如联合我一块去给他一刀,起码第二种被周清逸逮到,能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我表情有些怒意,等着沈先生光鼓女人排长队,我不凑热闹了,另外我是一个专一的女人,哪怕是买东西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周总先把我带走了,沈先生还是看看其它的吧。
我用手拉房门,发现上了锁,这时从一双手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将我拽进他怀里,可我就要你这款,怎么办。
他裹着烟气的吻凶狠落在我唇上,霎那间舌头钻进我嘴里。我口腔中全是他的气息。
我猛然清醒过来,抬起膝盖用力撞击他胯部,他非常敏捷躲开,大掌抓了一把,,你有反应了。
我羞愤难当,朝他扬起手臂,被他在空中拦截住,他另一只手在我身侧一晃,我刚才帮你,怎么也要收点酬劳,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让我走。”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刚才打架把仅剩的体能用光了,现在连手指都在发抖。
兴许是玩够了,兴许是目的达到了,他退开半步,让出门口的路。
我拉开门,光着脚从楼梯上往下冲。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阿正,他扶了我一把,面无表情地把我的包递过来,又递上一把车钥匙,车在门口。司机送您回去。我几乎是滚上后座的。车开出去好几公里,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我才发现内衣没穿,兴许是睡觉的时候就被脱下来了,想到这,我一阵颤抖,不敢细想。
算了,不要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予安的司机就走了。
我在车里冷静了很久,平复了很久,才下车。
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外套裹得再紧,里面空荡荡的凉意还是从领口往里灌。
推开门,灯亮着,迎头撞上周清逸站在玄关,大衣还没脱,手机屏幕朝下搁在鞋柜上。、
他应该也是刚回来,连陈岩都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退出去。
我太慌了,竟然忘记男人可能会在。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我站在门口,光着脚,头发乱着,脖子上两道抓痕,手背上贴着他没见过的创可贴,外套裹得再紧也遮不住里面被撕破的裙子和空荡荡的胸口。
陈岩转过身去,低着头,迅速带上门走了。
他走到我面前,站得很近,低头看我的脸,又看我脖子上的抓痕,再看我光着的脚,最后目光落在我攥着外套领口的那只手上,手背还在往外渗血,没话,只是伸手把大衣脱下来裹在我身上,然后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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