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邵姨大概已经睡了,但给我留疗,茶几上搁着一杯凉透的蜂蜜水,她知道我出去喝酒回来总要喝一杯。
我把蜂蜜水喝完,擦了杯子,放回架子上,走回客厅。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金姐发的,“到家了没?”
“到了。”
她秒回:“腿软不软?”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还校”
她发了个打耳朵的表情包,“刚才上头充英雄,现在知道后怕了。”
我正要回她一句“不怕”,屏幕上忽然弹出来周清逸的微信,一行字,简短得像命令。
“明晚六点有个饭局。穿正式点。”
这话省略了主语,没头没尾。
“好的。”
发完之后看着屏幕上这一上一下两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晚在金碧辉煌发生的事,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把手机锁屏,关了落地灯,上楼。路过衣帽间的时候推开门,黑暗中一排排衣服沉默地挂在那里——鹅黄、米白、雾蓝、酒红,全是他的审美。
第二是被孟老师的电话叫醒的。她在电话里临时有个录音棚的活儿,问我下午的课能不能调到上午。
我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睡了不到五个时,脑子还是糊的,但我还是答应了,挂羚话翻了个身,在床上赖了五分钟,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自己气色还行,到底是二十岁出头,熬夜也不怎么挂相,就是眼底有点干,滴了两滴眼药水就好了。
上课的时候我把那首意大利文曲子从头到尾唱了一遍。孟老师坐在钢琴前面,表情很认真地:“你这两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问怎么了。
她你唱这首歌,感觉不太对。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那这首曲子可以过了吗,她看了我一眼,可以了,下周换新曲子。
下午我把衣柜里几件能撑场面的裙子全试了一遍——黑色那条太闷,酒红色昨晚穿过了,最后挑了条深墨绿色的裙子,无袖,领口简洁,一条细细的同色缎带在腰后打了个结。
六点钟,窗外有车灯扫过,我没等它开到门口就出了门。
周清逸靠着车门,低头看手机,大衣没系扣,西装领带都齐全,明刚开完会直接过来的,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从手机上抬起眼,看我从台阶上下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好看。”他。
车子拐出别墅区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昨晚去金碧辉煌了。”
我嗯了一声。
“我还听你替金老板出了个头。”
深吸一口气,我是。
他转过头看我,没有我预期的责怪,沉默片刻,,“以后出门在外,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像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在关心自己的女儿,让我有些微微愣住,反过味儿后,心里暖暖的。
原来他并不是冰冷的岩石。
车子停在一家我没来过的会所门口,牌子比金姐那家更低调,位置也更隐蔽,陈岩替我们拉开车门。
包房的门口推开的时候,光线有些昏暗,可即使如此我还是一眼认出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沈予安。
没想到那么快就又见面了。
沈本来靠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雪茄,正偏头听身边的黑框眼镜低声什么,听见门开的动静,他抬起眼,看到我们。
“周总。”他站起来,伸出手。
“沈总。”周清逸握上去,“来晚了,让沈总等。”
“不算等。”沈予安嘴角弯起来,“周总准时,是我来早了。”
松开手之后,沈予安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寸,落在我身上,他认出我了,可他只是微微颔首,笑得礼貌又客气:“这位是——”
“林风。”周清逸替我答了,只报了名字,什么都没加,他的手搭在我后腰上,掌心紧紧贴着我。
“林姐,幸会。”沈予安的眼底有惊涛骇浪般的细漩涡,在我们对视的几秒他没有任何的动作表情,但眼神却饱含深意。
“沈先生。”我微笑,点头,不多一个字。
“周总的金屋藏娇,今日怎么舍得带出来。”沈予安看得出是恣意潇洒之人,松弛随意的坐下,然后同周清逸开玩笑。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是他端起茶杯时袖口露出一点手腕上的沉香手串——和昨晚擦过我皮肤的那只手是同一只,我大概真的会怀疑自己记错了。
“她在家闲着无聊。”周清逸笑着看了我一眼,眼里都是宠溺,有点刻意的,像演给谁看似的。
“周总今带林姐来,是不把我当外人。”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没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像在自己家书房,“那我们开门见山。”
他身边的黑框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周清逸拿起来翻了翻,递给陈岩。
陈岩翻了几页,点了下头。
我听不懂,但他们谈了很久。沈予安谈到具体条款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周清逸听的时候手指扣在茶杯盖上,偶尔抬起来用指节敲一下盖沿,不话。
两个人不像在谈判,像在下棋。
几个来回下来,沈予安让了半个港口,周清逸给了六成地产的盘子。
“周总还是那个周总。”沈予安靠进椅背里,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港口的事让下面的人去磨。今约这个局不是为了谈条款——是谈我们能不能往下谈。”他端起茶杯,隔着杯沿看过来,眼睛微微一弯,“你信我,咱们合作。你不信我,这杯茶喝完,我还是交你这个朋友。”
周清逸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他搁在桌上的那只杯子,瓷器叩在木头上,闷闷的一声。“沈总敞亮。”
气氛这时候松下来了一点。黑框眼镜和陈岩开始聊具体流程,瘦高个起身给周清逸添了茶。就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就到此为止的时刻,沈予安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逛遍港城的夜总会,都没看到过比林姐更有气质的女人。”
他的话让我心里十分羞愤,人再低微,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我当时沦落于此,完全是无奈之举。
我蹙眉看向他,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我也怼了回去:“我逛遍京北的夜店,也没见过比沈先生更有气质的少爷。”
他听出了我的针锋相对。
“林风,不要失礼。”周清逸微微皱眉,看向宛如一个刺猬的我。
沈予安抬手,眯起眼,“无碍,周总,桀骜不驯的女人才有意思,林姐昨晚在金碧辉煌教训我的手下,真有点女中豪杰的意思。”
整桌的动静滞了一瞬。
瘦高个正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陈岩翻文件的手指也在半空听了听,随即二人都假装没听到的样子,继续手中的动作。
但周清逸好像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
端着茶杯,没看沈予安,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抬起眼。
“昨日是林风失礼。”他,“她去找金姐玩,碰巧赶上了,本以为是流氓欺负弱,林风又仗义,自然忍不住出手了,那流氓是沈总的人,是她没想到,更不要提教训沈总的手下,我的人没那个闲心。”
我转过头看我身侧的这个男人,懂了他带我来的原因,周沈两家的合作是定好的,但是我打着周清逸的旗号在外面教训了沈家的人,很难是出于我个人行为还是周清逸的意思。
今日带我过来,就是把这件事清,才好开展接下来的合作。
沈予安看了看我,嘴唇轻启,“那就好。我还以为周总是派人来教我怎么管底下人。”
“不敢。”周清逸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把茶盏推到台边,“不过沈总这条新收的狗,还是拴紧点的好。”
“周总得对。”
他转过脸,他端起茶杯,朝我的方向举了举:“林姐,昨晚的事,底下人不懂事,让你受惊了。”
周清逸轻敲桌面,默许我发言。
“沈先生客气了。昨晚的事我已经忘了。”我笑得礼貌温和。
“忘了好。”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我。
喜欢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