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大早,我就跑去找金姐。
她刚睡下没多久,被我砸门砸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来开门,脸上的妆卸了一半,一只眼睛有眼线一只没有,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最好是有大的事。”
“青棠。”我站在门口,包都没放下,“姐,你帮我查个人。叫青棠。”
金姐揉眼角的动作停了一下,就那一下,我就知道她认识。
但她没接话,转身往里走,从茶几上摸了根烟点上,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烟雾从她嘴里慢慢吐出来。
“你从哪儿听来的?”
“昨晚。梁仲怀的寿宴。他问周清逸怎么没带青棠过来。”
金姐沉默了几秒,弹了一下烟灰,“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就一个名字。周清逸她在家陪母亲。”我顿了一下,继续问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你还没跟他之前。”她。
我攥紧了包的带子,这只包是早晨随意在衣帽间的包柜里拿的,香奈儿的最新款,背真包的感觉真是好。
但。以前觉得周清逸一个月给我五万已经很多了,现在看我还不如这只包贵,我应该是别墅里最便夷东西了。
想到这里,心里的怒气又更大了些。
“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看着那截灰落在茶几上。“林风,你坐。”
我没坐。
“我告诉你周清逸有未婚妻——然后呢?你不干了?回去当服务员日薪三百?你爸的医药费谁出?”她把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压在我身上,“不是姐不告诉你,是那时候的你根本没资格在乎这个,你现在能站在这儿问我,是因为他已经让你过上了不用算计这些的日子。”
她得都对,可我胸口那股气还是顶得慌。
她是我在金碧辉煌唯一当朋友的人,我以为她什么都跟我,结果这件事她从第一起就瞒着我,所有人都在替周清逸瞒着,就我一个傻子,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
“你不会以为你是她唯一的女人吧?”金姐看我的眼神有嘲讽,但是又带着一点怜悯,像是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
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恨不起来的样子。
我没话,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他这种人会只有一个女人?他能给你五万,就有女人只要三万就能跟他,还有的女人能值十万,价码不同罢了。”
“方青棠是他什么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抖。
金姐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周韵一给他选的,好些年了。周清逸还没娶,但也没退,这些年周家对外一直按儿媳的标准待她,圈子里默认她是周家未来的女主人,要不然昨晚梁仲怀也不会用那种语气提她。”她抬起眼看着我,“但昨晚周清逸带去的人是你,不是她。”
金姐这句话让我心里更刺痛,带我又能明什么呢,喜欢我吗,我现在连这点都怀疑了。
带我,只是因为我是只能唱的雀。
“那是因为,她在家伺候她妈,而我,他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寿宴上唱首歌。”
金姐没反驳我。她的沉默让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可笑,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几个月之前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老板,几个月之后竟然在这因为自己老板有其他女人变得气急败坏,他给我发钱,我给他干活,合同上又没写他不能有老婆,我一个被包的,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
“你打算怎么办。”金姐问。
“我不知道。”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林风,这件事姐没资格替你做主,我就是告诉你牌面——方青棠在周家这些年,照顾周韵一,打理内宅,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她,周清逸不娶她,但也不退婚。为什么?她没犯错,没过错,他找不到理由退;但同样的,他为什么不娶?他要是想娶,早娶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现在你有两条路。”她,语气缓了下来,“第一条,装作不知道。日子照过,他还是疼你,你还是住别墅,你爸的医药费还是从副卡里扣,方青棠在周家待她的,你在楼等你的。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条,”她伸出两根手指,“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搬出来,回金碧辉煌。姐给你排班。但你得想清楚,你爸的康复医院一多少钱,你学费还差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收回手,把滑下来的睡袍带子重新系了系。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希望你选第一条。因为你现在回去,他对你有愧疚,从头到尾没告诉你实话,这是他的问题,这份愧疚,就是你的筹码,但筹码只有在牌桌上才有用,你掀了桌子,筹码就是一堆废纸。”
金姐完,没再开口,重新靠回沙发里,把茶几上那根没点的烟捡起来。
“我走了。”沉默了片刻,我拿起包,准备走。
这包太好看,我还是不舍得,至于所有权是归谁的,我得学着不在意,只要我有使用权就校
想清楚之后,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到底是二十岁的年纪,我还有许多比感情还重要的事儿。
比如,赚钱。
金姐也看得清我的情感变化,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我多干一个月,她也能多一个月的好处拿。
我拎着那只香奈儿走到门口,拉开门,晨光从走廊窗户里斜斜打了进来。
“对了,”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方青棠是什么来头?”
金姐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不是京北的圈,父亲也是从体制内退下来的,不算特别大的家族,但也是书香门第。”
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汇报年底金碧辉煌的会员续费率。
我点零头,推门出去。
回别墅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把那只香奈儿搁在膝盖上,仔细端详了它的锁扣和走线。限量款,他家刚下完发布会陈岩就送来了。周清逸挑包的水平确实无可挑剔,眼光比他挑女饶眼光稳得多。
手机亮了。陈岩的消息:“林姐,周总问您今晚是否有空。他七点过来。”
我看了一会儿屏幕,打字回他:“有的。晚上见。”
喜欢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