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质座椅的凉意隔着裙子渗进来,车里很安静,安静的我发慌。
我想我应该先开口。
“周总。”我开口,因为一晚上没有喝一滴水,嗓子是哑的。
他没应。
“我错了。”我开门见山,先认错总是好的。
内心的后悔全变成了脸上的委屈。
本来在别墅里待的好好的,就等他过来就好了,非按耐不住寂寞要出来,这下好了,被包了之后第一次见他,是在派出所门口。
还要让他来捞我,捞的还是扫黄,这算什么事。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安分不想要我了,我很担忧。
想到这里,我开始恨我自己,也恨咪咪,又想起来金姐“咪咪眼热”那件事儿。
会不会是她故意的。
“我不知道那家店有问题,我以为就是唱歌,她们换个地方玩,我就跟着去了,我什么都没做,酒都没喝,真的——”我声音越来越急,“周总,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跟她们出去了,钱您扣也行,扣几个月都行,别——”
“林风。”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错了。”我又了一遍,眼眶有点发酸。
突然想到躺在床上的我爸,一个月的钱打过来之后,我就给家里全打了回去,我爸特别高兴,最近身体状态不错,顺利的话下周就准备做手术了。
如果周清逸让我退钱,我真不知道怎么给家里交代了。
他没接话。过了几秒,他伸出手,食指的指节托起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
“错哪了。”
“不该去那个地方。”
“还有呢。”
“不该不先问您。”
他把手收回去,靠回座椅里,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看向前方。
“以后去哪,提前跟陈岩报备。”
“好。”
“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他。”
“好。”
车子拐进别墅区,保安立正敬礼。
车子停到了别墅门口,我跨出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在看,并没有要跟着我下车的意思。
强大的不安全感驱使我主动去争取。
“周总,”我站在车门外面,弯着腰往里看,“您今晚——,要不留下来吧。”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进来坐坐”,而是直接了“留下来”。
他当然听得懂有什么区别。
我一个刚被捞出来的人,脸还是白的,膝盖上还蹭着派出所塑料椅的灰,站在凌晨四点的风里,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过夜。
这场面跟他当初设想的“第一次”应该差得有点远。
他设想的大概是我穿着那条鹅黄色裙子坐在钢琴前唱一首亨德尔,等他先开口。
结果他还没开口,我先开口了。
车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他锁了手机屏,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没好,也没不好。
“进去吧。外面冷。”
虽不是那么浪漫,但他同意了,我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是要我的。
推开门,换鞋。
我站在玄关,忽然不知道该干嘛。
正常流程应该是给他倒杯水,或者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但这个点了,好像也不正常。
我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我身后,目光正落到我后脑勺上,让我后颈发紧。
我转过身。
正如我所料,他正靠在玄关柜上看着我,大衣还没脱,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好像随时要走。
“你还挺敢的啊,林风。”他。
“我怕死了。”
“怕什么。”
“怕您走了就不来了。”
他看了我两秒,打开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明早再来接我。”他是对陈岩的。
随即开始脱大衣,递给我,那股很淡的雪松味,和那件西装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他没碰我,而是继续往里走,走到客厅中央。
“今晚为什么出去。”
“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你在车上过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我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闷?就是蠢?就是金姐一个电话我就屁颠屁颠跑出去了,根本没想过那家场子是什么来路。
“就是什么。”
“想出去透透气,这段时间您一直没来,我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邵姨又不跟我话——”
“所以怪我了。”
“没有!不是——”我赶紧摇头,差点咬着舌头,“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没沉住气,您让我住这儿、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还没事找事往外跑”。
“我蠢。”
他转过身看着我,没有话,好像是不满意我的检讨。
我咬着嘴唇低下头,心想这下完了,求饶都不会求。
“抬头。”
“你今主动开口留我,是怕我不要你。”
“是。”
我抬头看他,眼眶有点酸,但忍了忍,没把泪珠子掉下来。
他没话,伸出手,和第一在至尊包里一样,用手指的指节托起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
低头吻了我。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他衬衣的前襟。
他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软,鼻梁擦过我的脸颊,呼吸是热的,原来和他接吻是这种感觉,原来周清逸也不是什么冰块做的。
*
第一次比想象中要痛,床单上殷成了一朵血色梅花,我忍不住吃痛的叫了出来,他停下来托起我的腰肢,低头看了一眼那红色。
欲望让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喘息。
“你不是?”
“这不是...那个....”
他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我,那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他愣住了。
“怎么了,我之前确实没有过。”我解释道。
黑暗中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手掌热热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压得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为什么不。”
“您也没问。”我被压的有点喘不过气。
他没接话,肆意地吻我,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儿,动作更重了些,痛的我失声叫的更大了,他捂住了我。
完事儿后的第二,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我在床上起不来,肌肉和敏感部位都十分酸痛,邵姨过来房间收拾,顺便来帮我涂药,她动作很轻,什么也没,只是在我翻身的时候“嘶”了一下,表情里没有看不起,反倒是有一丝心疼在里面。
等她出去后,我抓紧拿起手机给金姐回电话。
从昨晚我跟周清逸走了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挂着,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处理了好,我昨晚半夜没有联系她,她才稍微放了心,至少我没有被扫地出门,给我留了条言,让我方便的时候给她回信息。
电话打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林风?你没事吧?昨晚——”金姐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快,背景音是金碧辉煌后门那条巷子里的风声,她大概是在外面接的。
“没事。”
“他有没营—”她顿了一下,在斟酌措辞,“怪你?”
“没有,昨晚没怪我被带进去的事,后来也没怪,就是……”我换了个姿势,疼得嘶了一声。
我把昨晚的事儿原封不动的讲给她听,那边的如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我的傻妹妹,你不早,要知道你是个雏儿,昨打死我也不敢带你出去惹事。”金姐长呼一口气,“不过真是助我也,林风,这招太高了,我都怀疑你是故意安排的,他昨晚就算对你曾有过怀疑,现在也该疑虑全消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风,现在,你完全是他的女人了,不是花钱买来的那种,好好跟着他吧,你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姐,咪咪呢?她怎么样了。”
金姐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从刚才的热络冷却了下来。
“我保的她。昨晚就把她带回来了。”
“那她——”
“给了她一笔钱,辞了。”
我攥着手机,没话。
“我保她出来,是她好歹跟过我,但我不能留个自己场子里的姑娘,每次出事都正好跟你坐同一桌。”
“姐,你是咪咪有可能是故意——”
“我没证据。”金姐打断我,“她主动约我,我带上你,她选地方,她明明知道你那层身份不该去那种场合,还是推门就进,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就是有人让她带我们进去。”
“眼热不怕,就怕眼热久了,变成别的。”
金姐出手这么快,当然不只是为了给我出气。
周清逸是什么人,她比我更清楚。咪咪昨晚那局,往了是不懂事,往大了就是把周清逸的人往火坑里带。
这事要是等周清逸那边先反应过来,金姐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樱
她自己动手,是给周清逸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
这事儿过了之后,我就算是正式跟了他。
我乖得很,再加上第一夜给他的意料之外的“惊喜”,让他对我的身体很迷恋,所以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以前一周一次,后来两三就过来一趟。
其余的时间我并不知道他去哪,我也从不问,只在那两的时候好好收拾自己准备等他过来就好。
我把他伺候得很好。
金姐教的东西是一部分——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在他“没事”的时候看出他其实有事,怎么在他不想话的时候闭嘴。
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琢磨的。比如我很快摸清了他喜欢什么——他喜欢吃清淡的,喜欢我穿的颜色,喜欢我洗完澡头发没吹干的时候。
他做的时候不喜欢我关灯,但也不喜欢我太主动,最好是半推半就——他掌控一切,包括这件事,我配合得心甘情愿,甚至可以是乐在其郑
有一回事后他靠在床头看手机,我趴在他胸口,用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你今心情不错。”
“因为您来了嘛。”我娇笑着缠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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