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九点半，我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裙子站在金碧辉煌的后门。
左手旧帆布包，右手拿着干洗好的西装外套。
旧帆布包是我大一时在学校门口的地摊上买的，上面印着「京北艺术学院」几个字，已经洗得有些褪色。
搭配我穿的白裙子，倒真有落魄艺术女神的感觉。
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一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精干得像一把刚拆封的美工刀。
“林姐，我是陈岩，周总的私助。”他替我拉开后座车门，左手很自然地护在车门上沿，“请。”
上车之后，我才发现后座上放了一个牛皮纸袋。陈岩在副驾驶上转过头来，语气平稳：“这是周总让我给您的。”
打开，里面有一部新手机，新副卡，车钥匙。
我攥着那把冰凉的车钥匙。
“我没有驾照。”我。
陈岩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您想去哪里，随时联系我就好。”
*
车子从市区往城郊的地方开，窗外的街景由陌生到熟悉，最后来到了一片静谧的别墅区，在一栋精致的独栋前面停下了。
陈岩把门禁卡和钥匙交给我，交代了几句保姆、车位、物业的事儿，转身就要走。
“陈助理，”我叫住他，“周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我怕不懂，做错事。”
他停住脚步，侧过身。“没什么的，林姐，忠诚，忠诚就好了。”
「忠诚」
陈岩跟在周清逸身边久了，人来人往也见过不少女孩，有的夜场出来的，玩心太重，时间长了，一个被包的竟敢给金主戴绿帽子了。
毋庸置疑，下场都很惨。
我知道陈岩这么是在敲打我，可我哪敢做出这种事吧，他也真是高看我了。
“那周总什么时候来？”我追问。
“林姐，周总的行程我不方便透露。但您每做了什么，我都会汇报给他。”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陈岩走后，我一个人花了两个时才把房子仔细看完。
其中，书房放了一架雅马哈钢琴，旁边书架一排声乐专业书，有几本是教授开过的书单但我一直没舍得买的，展开的乐曲那一页是亨德尔的《让我哭泣吧》，有人用铅笔在上面画了记号。
我觉得是为我准备的。
衣帽间挂了一排衣服，拉开衣柜旁边的格子——各种真丝睡衣，黑的、酒红的、深紫的，吊牌还没拆，抽屉拉开是成套的内衣，也是各种款式，正经的，不正经的。
金姐，男人分两种，一种是上来就扒你衣服，一种就是养你的身子，养你的心，等你心甘情愿脱给他。
我想，周清逸就是这后者
接下来的几，陈岩日日都来，送一些食材和水果，还送过来一个保姆，让我叫她邵姨。
但，一直没等到周清逸翻我的牌子。
第五晚上，我和金姐视频给她看这大房子。
尽管周清逸没来过，金姐也不敢过来看我，这种地方没主人邀请，私自过来是冒犯。
何况，金姐是这种身份。
我只能视频带她转了一圈，她从客厅啧到书房。
“姐，你他把我接到这，也不召见我了是不是忘了我了？”
金姐在那边翻了个白眼。
“他花这么多钱，他能忘了你？好好等着就行了。”
挂羚话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邵姨平时并不与我交流，只是做家务，她知道我的身份，有点看不起我。
手机亮了，金姐的消息。
“今场子里有个客人问起你，我你爸病好了你就回去上学了，场子里的也都嘱咐过了，统一对外这么。”
我回了个嗯。
她又追了一条。
“对了，咪咪那丫头最近老打听你，我没搭理她，你也少跟她来往，那丫头眼热。”
入住别墅第六的时候，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打电话给金姐，“带我出去逛逛，这样下去我非疯不可。”
这段时间，金姐也真把我当妹妹了，这么久不见，她也想我，但犹疑了一会，还是对我：“你还是问问周清逸，他同意了我再带你出来。”
我想了想也是，毕竟五万块的工作不好找，别被自己折腾没了。
我拿着那部新手机给陈岩发了条信息，“周总今日来我这吗，不来的话我能不能出去逛一下，实在是有些无聊。”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等了半时才听到手机震了一下，消息来了。
“周总，林姐自便就好。”
兴奋的我差点跳起来，我将迎来六以来的第一次出门。
我立刻给金姐截了这张聊记录发过去。
但这次轮到金姐没有回复了，我一个电话打过去问她。
“姐，怎么不回我信息，我要去找你，我你带我逛逛”。
因为长得漂亮的原因，我从同性朋友就极少，大学的时候跟其中一个舍友还行，但自从我问她——她领我见过一次的男朋友为什么莫名其妙给我发他的腹肌照，是不是发错人了。
她就不理我了。
所以，金姐这朋友我得的来之不易，倍感珍惜。
“林风，我搁外面呢，不是我自己。”
金姐接电话的环境比较嘈杂，她的语气有点为难，我明显感觉到自从我搬进别墅后，她就有意无意的跟我联系少了。
这次她也没想到，周清逸那边不管我，就让我出来了。
“那我过去找你吧。”我没放弃。
“行吧，你来吧，我把位置发你。”她想了想，。
金姐发来的定位是一家餐厅。
我到了包间后，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金姐坐在中间，穿了一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珠光宝气的，像个阔太太，气派特别足。
旁边坐着咪咪，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女人。
一个三十出头，短发，妆容精致，手腕上一块卡地亚蓝气球；另一个看着年轻些，穿了条缎面吊带裙，指甲做得又长又尖，镶着碎钻。
“林风，来。”金姐招手让我坐她旁边，然后给我介绍，“这是陈薇，这是云，都是姐以前带出来的，现在都上岸了。这是我妹妹，林风。”
陈薇笑着冲我点点头，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
“金姐现在带的妹妹，档次越来越高了。”
我今穿的是周清逸给我准备的衣柜里拿的，并没有牌子。
金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薇薇现在嫁了个做房地产的，云跟了个开连锁餐饮的老板，都比我强。”
“金姐您就别谦虚了，”陈薇笑着，“我们俩那算什么上岸，您这场子开着，手里攥着一把资源，才是真本事。”
“薇薇你那套东三环的房子装修好了没？”云问。
“快了快了，全屋定制慢得很。你家那别墅呢？上次不是想换院子？”
“我老公等明年再，先把海南那套收拾出来，冬好过去住。”
两人一唱一和，金姐坐在中间，从头到尾保持着那个气派十足的笑容，偶尔插一句“真不错”、“你们都有福气”。
我忽然明白了她今为什么穿成这样。
“对了，妹妹。”云忽然放下酒杯，托着腮看我，“你现在跟的谁呀？金姐给你介绍的一定不差吧。”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没开口不确定能不能周清逸的名字。
金姐替我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很轻，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跟的那位，名字不好随便提。出来，怕吓着你们。”
京北这个地方，名字不好随便提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她们不确定金姐是不是在吹，但看金姐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气氛正在微妙的时候，咪咪忽然开口了。
“吃完饭别干坐着呀，咱们换个地方。我知道一个新开的场子，服务员特帅，保证你们没见过那阵仗。”她冲云挤了挤眼睛，“听全是年轻男孩，身材好得不校”
云眼睛一亮，陈薇也来了兴趣。
金姐看了我一眼，大概想“我们就不去了”，但云已经站起来拿包了：“走走走，金姐，难得聚一次，别扫兴。”
金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本想要回去，刚开口就被云挽住胳膊：“妹妹你也去，见见世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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