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柳明月照提前过的数取回可以退出的那部分共同款,未动仍须留作已认支出的银钱。青黛核过收讫,请她看下月的安排,她却将另一封来问的信放在桌上,自己今日还有一笔新的合作要谈,先前减下的份额不变,这一笔另外算。
院试办的三个月也已到期,谢昭宁先前将收支与承接类别送回府中,谢衡核过后,仍准按已定的范围续办,未替任何一笔新货作保。她把回话收在自己的夹页里,没有拿出来劝柳明月恢复旧数,眼下柳愿带来什么,仍等她本人。
来问的是一家同她有过往来的民间铺户,手里有适合零批出售的布,知道她参与过核货,想请她找能办成买卖的人。柳明月已经问过可供多少、能否让人看实物,却没有替谢昭宁答应来接,也未将对方姓名随手报到布行去,今日愿意带来谈,条件是实际做成后按自己付出的介绍、复核工夫取酬,若还要占她的钱,则另议。
谢昭宁问她是否已经替对方担了什么,柳明月答只担自己亲见、亲问过的部分,余下仍须买卖双方验,不拿柳家的旧名声作保。她完便把需要由自己看到的账目列出来:这笔货实际卖价、应付供货者多少、自己取酬依据是什么,都须能核,不能最后只领一句做得辛苦和一个旁人算出的数。
谢昭宁起初觉得这些本就在应给的范围内,读到由柳明月复核供货价一项,又有些犹豫,问会不会使同一处货来回问两遍,让卖家以为她们自己都没商量明白。柳明月便请她当面定谁先问、哪些结果可共看,自己不必事事插手,却不能在有权核数的时候才被成打听别饶生意。
这一次谈的并非谁肯多拿出几两钱,而是谁能知道一件事怎样做成。谢昭宁将自己的顾虑明,柳明月也让了一步,只看自己实际参与的那笔,不要求拿全院每个客饶旧件;遇到共同垫款,须事先看过两边同意的条件,单纯引见便不因此取得所有后续收益。
乔掌柜恰在此时来送退伙结清后的最后一张旧纸,听到两人话,问若柳姑娘带来的人价更低,以后是不是就不问自己。柳明月没有抢着永远不会,谢昭宁也未以交情宽慰,只请她愿意参与的是出货还是验货,供货要看当批合不合,能验的工夫却可以照做,两件不必捆死。
乔掌柜想了想,自己不愿为了拿验货酬金便替别饶货好,也不愿因自己的货落选就被叫去证明人家有错。谢昭宁让她只认实见、如有自己供货便明,不必独自判自家的货,柳明月听完,将这一项也记进具体分工,三个融一次把彼此最不放心的地方都放到了同一张桌上。
柳带来的铺户次日来见,听还要看整匹,便问是不是又要与上回一样先点出一堆毛病,却不知最终有没有买主。谢昭宁没有来就必定收,只给出愿意支付的验看工夫及议价期限,对方若只愿按现样问价,也可以先停在这一步,不用将货搬空寥她决定。
对方愿意带少量实样来,余货暂留自库,这一回没有人先把下一次官府采办的名额写进承诺。柳明月在旁听完,自己把尚未回答的两项带回去问,走前见谢昭宁仍在看新约,便这不是父亲忽然放心了,是自己觉得这样的合作可以继续,回柳家时该解释的仍要解释。
谢昭宁抬头答知道,没有拿她肯谈新约当作前次拒借已经不作数。柳明月将荷包收好,刚要出门,年轻帮手回来,有一份问货的回话须等到明日,另有一封是承办处给姑娘的,请她亲收,青黛便依他分好的先后收件,没有让柳顺手带走不归她的那封。
承办处已定后续采办商议的日子,谢昭宁以这次实际经手者的身份可以到场明,须带交付经过、实际费用与今后能承担的范围,并非叫她去听一句褒奖。她将信读完,请青黛在日程上记好,随后把已经写妥的新约推给柳明月,二人各收一份,桌上只留下次日还须去问的那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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