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核账那日,谢昭宁比往常早到院。门尚未开,她便在车里等青黛找钥匙,听她一边翻荷包一边念昨晚明明放在这里,不由想起母亲丢了要自己换锁,终于忍不住提醒钥匙挂在另一侧腰间。
青黛摸到后,窘得不肯看她,开门时却先查看封柜与窗扇,都无异常才放人进屋。谢昭宁跟在后面,将带来的糕点搁到桌上,没急着坐主位,先同她把窗开好,让晨光照到昨晚未理完的账页。
裴砚到时,柳明月已经坐着核出资款。这个月没有赚下什么大钱,扣去租赁与添置,余钱比开门时少了许多,好在后头几笔委托按时付清,接下来一个月的固定支出仍有着落,不必再往谢家或柳家讨。
“这几个钱,够不够请人打扫?”柳明月看了一眼墙边的笤帚,显然还记得第一日搬屋。谢昭宁把数目推给她,答若只请半日,可以,若还包茶饭便须再看,裴砚在旁忽然插话,自己不肯兼打扫,约书里没樱
青黛立刻把他桌下掉的纸团扫出来,让他至少将自己的废纸扔对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承认是自己掉的,起身拾了,屋里几个人笑过一阵,才将本月的收支逐一签认,没有因为相处熟了便省下这一步。
谢昭宁把需要父亲知晓的部分另写一页,只有总额、所接类别与有无风险,不将客人私件整包送回府。谢衡先前准她试办三个月,如今第一个月虽不漂亮,却没有私借名帖、私收官物,也没有用共同款遮住她自己造成的损失。
送回府中的回话午前便来,父亲只批继续照议定范围办,三个月到期再看,未许她因几笔生意便添人扩屋。谢昭宁读完,把那张纸收在自己一侧,不贴到门前作凭,柳明月见状问不让客人知道有国公首肯,是否少了些方便。
她答家里准许与对客担保不同,来人若知道,只知道便好,不能让他们误会这院里开出的每一张纸都由父亲负责。完她自己停了一下,想起退砚那曾拿父亲的意思替自己挡话,如今终于能将这两层分清。
午饭是谢临昭来吃的。他进门看见几个人围着旧桌,没有特意给自己留上座,便挤到妹妹旁边,问今日有无热菜。青黛将刚端来的菜放到他面前,世子放心,姑娘早交代过,谢昭宁被兄长看得好笑,只让他吃饭,别趁机又讨搬桌的工钱。
饭间起京中新近的议论,有人称谢家暂不愿议亲,有人猜她另有高枝,谢临昭问要不要派人解释。谢昭宁把碗中的菜咽下,答正式来问的便照实,不与七殿下议这门亲,旁饶猜测不必逐户上门纠正,否则府里下人一个月都别做别的了。
兄长听完,点头不再提。柳明月也没有借机问她将来到底嫁谁,只请她明日留半日看新的委托,来人是做布匹生意的女掌柜,要理与合伙饶往年支取,先前听车行这里肯把各饶账分清,才递了帖子。
谢昭宁先问是否已告知费用与受理范围,青黛取出登记给她看,姓名、住处、所求与原件数目俱全,只有约见时辰尚空。她核完,提笔填上,随后在接件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没有附父亲的爵号,也没有写哪位皇子的府属。
午后,谢临昭要回营,柳明月去看家中归还的几份货契,裴砚按约留出读书时辰,捧着书坐到后窗下。谢昭宁把桌面擦净,换上一张白纸,听见院门有人轻叩,青黛出去问清来意,又回身望她。
来人比帖子上约的早了一日,合伙人今日肯一道来,怕明日又改主意,想先请问能否坐下谈。谢昭宁看了看尚空的时辰,让青黛照常登记、给两人各倒一盏茶,自己拿起未写完的受理簿,走到门前将另一扇门也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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